关渺这才提取到她前一段话的信息:“可以上学了?”
提起这事关馨就止不住高兴,眉飞色舞道:“对啊,我之前一直联系的幼儿园给我打了电话,说下学期可以直接带着孩子入园,让我准备好材料,我开始还以为是骗子呢,结果是真的。”
她被喜讯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细想这里面的缘由。
关渺抿着唇,眼皮又薄又透,血管很明显地冒出来,他对关馨说:“我走了。”
“好。”
他走了十来分钟到公交车站,又从车站走到酒店,不到一公里花了他很大力气,今天没有再吃药,精神虽然好了一些,但体能还是不足,1602是空的,只有打扫卫生的保洁。
“那位先生不在,他刚走。”
关渺愣愣问:“去哪了?”
“说是要去医院,别的不知道啦。”
等待电梯的时间里,他选择给沈钦言发微信。
他不长记性,得到一个吻,就要心软一次。
关渺:【沈钦言。】
犹豫五分钟,再发。
关渺:【你生病了吗?】
敖郦在港岛雪停以后出现在了沈瑜呆的医院,看见沈瑜身上的伤时又气又急,丈夫让她不要冲动,可她还是在看见沈钦言的那一秒情绪上头打了沈钦言一巴掌,指甲直接划破沈钦言下颌的皮肤。
“你疯了啊!”丈夫死死拉过她,挡在俩人中间,“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会冷静吗?”
沉默占据了所有的时间跟空气,三个人站在沈瑜病房的门口,敖郦双手颤抖,看着沈钦言侧脸刺目的红痕,她开始后悔。
“你......”她压低声音,气息不稳地哽咽:“他是你弟弟,你有气你冲我撒,至于把人打成这样?”
她把沈钦言的怒意归咎于关渺的离开。
“是我要找他的,沈瑜他懂什么,他不过就是......”
“他不是小孩子了。”
沈钦言打断她,指甲划过的痛感其实并不够深刻,他的目光从敖郦的脸落向门上的玻璃窗,那瞬间只感到很沉的倦意跟疲惫。
“那你也不能打他。”
说完这句心里的悔无限长,沈钦言不可以打沈瑜,难道她动手就对了吗?
敖郦无数次想张口道歉,却被喉咙里的干涩止住,她颤颤伸手想触摸沈钦言脸上的伤痕,却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影挡住。
她其实早就快不记得四年前的冬天,以及那个叫关渺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只依稀记得那双接近琥珀色的眼睛,还有跟她说的那句“进来吧。”
她知道岁月除了在她脸上多添几道皱纹,其余什么都没有,这几年在想,沈钦言喜欢男人就喜欢吧,她不掺和了,可当她看见消失了好几年的人又出现,关渺两个字千斤重似的往她身上砸,不禁也感叹,反复无常的命运真是个奇妙到诡异的东西。
她眼睁睁看着瘦得不成样的人把沈钦言护着,像护着珍宝。
“你不可以打他。”
气息紊乱,看样子是跑过来的,但语气格外坚定。
敖郦一时间竟有些没认出来,关渺下半张脸几乎埋在快要散开的围巾里,空洞的眼睛里闪着光,从里面看见了神态慌乱的自己。
她把手收回,攥紧,关渺被沈钦言拉到身后,然后替他把围巾紧了紧,是一对完全亲密相见的情侣模样。
沈瑜不知何时把门打开,他眼睛很红,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他没敢看沈钦言,只垂着眼看到了他哥跟关渺十指相扣的手。
“妈,你别怪哥。”
他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说:“是我活该。”
在生完两个孩子后很多年里,敖郦绝对没想过血缘也会产生隔阂。
沈钦言跟关渺不知何时悄然离开。
眼泪从敖郦的脸上晕开,她问沈瑜:“你到底做什么了?”
沈瑜死死咬着唇,只不断重复:“都是我的错。”
一早出门的关渺很累了,在医院楼下就白着脸喘气困难,沈钦言在将他围巾盖住脑袋,有些不悦地说:“我不是让你等我?”
关渺微微眯上眼,空气刺激着他鼻腔,总有种快要流鼻血的错觉,他稍稍扬起脑袋,盯着天空上方乌色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