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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依旧灭着。
沈钦言很沉,身上带来夜里的寒气,在没有经过关渺的同意依旧往他腿上靠。
在来这里之前,他送沈瑜去了医院,身上只是皮外伤,沈瑜在车里就没再哭,俩人很沉默。
拿着烟的手总是抖,以至于沈钦言彻底放弃点火。
沈瑜问他:“哥,你是不是恨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唯一的弟弟,恨这个字眼其实不应该出现在亲人之间的关系里,但他看见那条朋友圈的某一秒里,确实产生了如果沈瑜不是他弟弟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发泄恨意。
但他又比谁都清楚,他跟关渺之间走到今天这种地步,跟他自己也脱不了关系。
“沈瑜。”
车外来回晃动的路灯让沈钦言处于一种看上去随时会消失的光影里。
“你在爸妈面前暴露我跟秦仪臻关系那年,其实我没有怪你,因为我觉得你年纪小,藏不住事,说漏嘴很正常。”
“你跟我道歉,会认错。”
沈瑜死死咬住嘴,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掉,腥咸的,视线不断模糊。
“但你对关渺做的这些,说实话我不能接受的是你觉得自己没错。”
“你今年二十二了,我管不了你。”
“哥......”沈瑜哽咽起来,不断叫他哥。
沈钦言抚着额头,指尖摸到自己跳动的太阳穴。
“关渺他羡慕你。”沈钦言顿了顿,才说:“所以想靠近我。”
沈瑜哭的厉害,沈钦言重复了一遍:“他羡慕你。”
从第一次见关渺起,他就总说关渺不单纯,其实不是的,关渺热烈、真挚,他也不是嫉妒,他根本分不清嫉妒和羡慕的区别。
他送沈瑜到急诊室处理伤口,离开前沈瑜又在喊他哥。
“你原谅我行吗?”
他恳求着:“我错了。”
他在这天夜里知道,幸福可以比较,在秦仪臻分开的那几年,沈钦言依旧选择成为他的哥哥。
关渺消失的四年,包括今晚,沈钦言不会再有这种选择。
眼泪变成他宣泄的罪证,他再也无法赎罪。
沈钦言在得知真相的晚上,在关渺的身边,感受他的体温跟呼吸,还是只能稍稍眯个几分钟。
关渺太瘦了,根本不敢压他。
“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沈钦言借着窗外的一点点光线看到被插在花瓶里的花,“你跟陈乐水,是不是他吃的比较多?”
关渺显然有些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没有。”他颤着睫毛:“我也吃很多。”
沈钦言低低笑了笑,关渺无措起来,揪着沙发边缘,“沈钦言......”
腿上的人起了身,窸窣声让关渺变得警惕,鼻尖贴上个热源,他往后退被扣着脖子往前摁。
心跳如雷,在他还没有反应时听见沈钦言说:
“我想吻你,你可以拒绝,但我大概不会同意。”
这是什么意思?
关渺脑子宕机,双手搭在沈钦言肩膀,整个身体向后退,但沈钦言的吻变成绵密的雨,一颗颗往他早就遍体鳞伤的心上砸。
他还是不怎么会接吻,换气也不会。
剧烈的喘息里,关渺开始掉生理性的泪水,被沈钦言轻轻抚去。
“你怎么会以为我跟秦仪臻复合。”
吻从关渺的额头到鼻尖,再到唇角。
“我喜欢的人从来只有一个。”
指尖伸进关渺柔软的黑发里。
“他又笨又木,却很大胆,喜欢跟我约会,每次挑的地点都很低级。”
炙热缠绵的气氛里,声音都开始黏腻。
“但我很喜欢。”
沈钦言意识到,关渺是会哭的,他不禁想,在离开南城的那天,离开的这四年里,是不是偷偷掉过很多眼泪。
关渺的眼泪跟爱一样,是埋在土壤里盘结交错的根。
关馨不到六点起了床,在客厅发现的沈钦言,她吓了一跳,看见人脸的时候捂着心口道:“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渺渺给你开的门吗?”
沈钦言轻轻点头,面上是失眠带来的憔悴,他问:“你说关渺买了件滑雪服,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