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太狠,沈瑜痛得开始躲,但沈钦言总能准确无误地抓住他。
“放开我!你放开我!”
太疼了,血从绽开的皮肉里流出来,沈瑜发现自己根本跑不了,躺在酒店的地毯流泪。
沈钦言居高临下,像高高在上的恶魔,影子盖住他,他喘着粗气,听着人问:“说了什么?”
他死死咬住嘴唇,怎么都不肯说,皮带一下下往他小腿跟大腿抽,好几下落在他手背,他痛得开始挣扎,最后受不了地大喊:“关渺没告诉你吗?你干嘛问我!”
沈钦言抽在他因为挣扎而裸出皮肤的腰间,血痕瞬间冒出,“我让你说!”
在一道道清晰的痛苦下,沈瑜终于憋不住了。
“我说了!我告诉他你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我让他死了这条心!”
他崩溃起来。
“我就是讨厌他,我恶心他!”
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怨喊出来。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错,是他对我有敌意,故意摔我的腿!我为什么要让他好过!”
沈钦言死死绷着脸,沉着嗓子说:“他摔你,是不是照顾你了,是不是给你送吃的了?”
沈瑜不领情道:“那是因为他想见你,他才没那么好心!”
“沈瑜!”
沈钦言发现他的弟弟不知何时变成让他陌生的模样。
变得这么自私、这么虚伪,甚至连诚实都做不到。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沈瑜眼泪流的到处都是,全然失去了平日里的骄纵。
他哭着说:“哥,你总是护着他,你扪心自问,我一开始对他很差吗?我总跟你说,关渺人还不错,我说他很照顾我,我没伤害过他,可他怎么对我,我让他因为摔我跟我道歉,你都不愿意,你说我是该教育。”
他越说越委屈,“我就是不甘心,他凭什么?”
沈钦言冷硬的神情里透出股无奈:“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沈瑜抹了把脸,“你才是变了,是你变了,哥。”
手里的皮带沾着血,沈钦言对着沈瑜问:“还有呢?”
沈瑜绝不仅仅只是说了这些,关渺从买到滑雪服到第二天住院,绝不仅仅只是因为沈瑜说他们不可能。
地上的沈瑜完全放弃了挣扎,全身缩在一起呈现出防备的姿态,心软只在沈钦言这里停留一秒,第二秒他便抽在了沈瑜露在外边的脚踝上。
“啊——”
“说话!”
沈瑜心理线完全崩塌,多年来积压的郁气在此刻倾泻,他不想瞒了,不管不顾地说:
“我发了条朋友圈。”语气里甚至带了些绝望。
沈钦言停下手,手背绷着,完全是惯性地发抖,“什么?”
沈瑜狼狈地闭起眼,眼泪鼻涕糊成一团,他捂住脸,说:“是你跟仪臻哥很早的照片......”
痛苦让他变得抽噎,他把受伤的脚蜷起来。
全身的血往沈钦言脑子里涌,他表情茫然:“我怎么没看到。”
沈瑜低低道:“只有关渺看得到......”
他在满是鞭痕的指间看到沈钦言不可置信的眼睛,心脏被凌迟,他眼泪止不住,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后悔。
他想,他终于没有秘密了。
港岛在这天夜里迎来大降温,雪下得很大,酒店惨白的灯划开了沈钦言跟沈瑜之间名为血缘的距离。
而沈钦言在沈瑜的手机里翻了快一个小时,终于被他看到了那条仅关渺可见的照片。
第70章 旧衣
关渺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醒了一次,是关馨叫他吃饭,陈乐水已经戴着围兜双手捧碗吃了一大半,他嘴角黏着白色的米粒,笑眯眯地对他说:“舅舅再睡多一点,饭都要被我吃完了,嘻嘻。”
关渺睡得晕乎乎,医院开的不知道什么药副作用这么大,他变得很嗜睡,从被子里出来脸还晕红着,他坐在陈乐水身边,没什么力气地拿起筷子,给他夹了点青菜。
“别只吃肉。”关渺又瞥见了窗台那束玫瑰,根叶被关馨修剪过,整齐地没在水里,周围的声音逐渐褪去,淹在水里的仿佛变成了自己的心。
一声又一声。
关渺别过脸,陈乐水嘟着嘴反驳:“妈妈说吃肉才长得高。”
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把关渺夹的蔬菜吃的精光,随即昂着圆溜溜的脑袋向关渺讨表扬:“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