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他忍着眼泪说:“我没有什么骗你的,你就那么喜欢关渺。”
这不是沈瑜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关渺的名字,但大多数时候这个名字更像是种禁忌,他不怎么想从另外的人嘴里提起。
仿佛在不停提醒他,他被丢下了,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人离开了他。
现在他更是不明白,他说的诚实跟沈瑜说他喜欢关渺到底有什么关联。
他绷起脸,眼里含着霜,“沈瑜。”
“我不说了,哥,对不起。”
要不是他不知道关渺在哪里,他真的会直接找上门问个清楚,但他又胆小,其实那天偶然遇见关渺的晚上他就退缩了,他应该直接回家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还是父母心爱的小儿子,即使沈钦言不待见他也没关系,都无所谓,他长大了,不需要时时刻刻黏着沈钦言,更不需要赎罪。
“我走了。”
关门声很小,沈瑜走得静悄悄,沈钦言在只身一人的房间里待到晚上,侍应生照例给他送餐,他提另外一份出了门。
快到晚上下了点雪,他不好打车,多加了一半费用才有人接单,车里的广播放着天气预报,他才知道今天已经是12月31号。
路上很堵,司机跟他说都是来跨年的。
“每年这个时候,来港岛的人就特别多,热闹得很。”
沿街的路灯透过茶色的玻璃,将沈钦言彻底包裹在黑暗里。
“你在前面停一下,我买个东西。”
......
生病痊愈的过程抽丝剥茧,关渺断断续续地开始咳嗽,对于遇到沈瑜这件事,他越刻意去忘,记忆就越像条湍急的河淹过他的双腿,他就只能在睡不着的夜里坐在床上看玻璃窗上的雪融化。
他的生日很简单,关馨买了四寸的蛋糕,她说时间来不及定大的了,不过他们就三个人反正也吃不了太多,陈乐水主动给蛋糕插上蜡烛,然后让关渺许愿。
每年都有这个流程,前几年都是闭着眼脑子放空,然后陈乐水就开始闹着要吃蛋糕,但今年唯一的愿望大概就是希望感冒尽快好,他得找新的工作。
“舅舅。”陈乐水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生日快乐,许了什么愿呢?”
关渺眨眨眼,没忍住咳嗽,脸颊都有些涨红,关馨替他顺着气,陈乐水都有担心,“那好吧,还是不要说,妈妈告诉我,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蜡烛灯火摇曳,关渺二十四岁了。
蛋糕对他来说有点腻,剩下的全进了陈乐水的胃里。
“你不可以吃了。”关渺把他勺子拿过来,陈乐水嘟着嘴,奶油在他嘴角化开被他伸出舌头舔掉。
“为什么呀,不吃会浪费的。”
“蛀牙。”
“蛀牙是什么?”
关渺想了会儿才说:“会牙痛。”
陈乐水最怕疼,捂住嘴,眼睛都睁大,闷声喊道:“那我不吃了,妈妈快拿走!”
这里的隔音不怎么好,沈钦言在门外就听见陈乐水在唱生日快乐歌,很大声,嗓音稚嫩,听着却非常真诚。
他把那首生日歌完整听完,外面天色看不见一点光亮,才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门口。
关馨带陈乐水洗漱完看见关渺在收拾桌子,她连忙跑过去。
“我来就行。”
关渺还是拿抹布把残渣擦干净了,关馨让他休息,自己套上打扫的护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关渺。
“渺渺,我听崽崽说,前段时间你有个朋友来过。”
关渺闷闷咳了两声,抬眼看关馨,没否认,关馨叹道:“行吧,他告诉我名字了。”
她往关渺身边的凳子上坐,“过了这么些年还能遇见啊?”
她对沈钦言的名字算得上深刻,对这个人也是。
关渺低下头:“嗯。”
“他怎么会来港岛?是来玩?你们怎么碰到的?”
关渺舔舔唇道:“跟谈恪送东西碰到的。”
“这样啊,那还挺有缘。”
关渺没回,他耷着眼皮,看样子是累了,生病消耗他太多精力,关馨也不敢多让他在冷冰冰的客厅坐着。
“你这病怎么还没好,不会是流感吧?”关馨担忧道:“不行还是去医挂个水,你快去洗漱,早点睡,我给你泡个热水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