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妈托我的东西给你挂门上了,你自己回来记得拿。】
顺便拍了张照发过去。
他捧着手机转身,还低头准备给敖郦发微信,酒店走廊的地毯很厚重,也够柔软,前方的影子折叠,他直接踩上去,眼角却瞥见另一道黑影,他皱皱眉,觉得奇怪,一个人怎么还能有两个影子。
意识到不对,第一反应以为是沈钦言回来了,结果抬头,看见了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你......”
那人穿了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帽子上围了一圈棕色的毛领,脸瘦得过分,似乎还没巴掌大,清澈的眼珠像悬在天上的月。
是很淡的颜色,淡到让沈瑜觉得很熟悉,应该在哪看到过。
记忆猛然间回到四年前的某一个晚上,他也是按照敖郦的吩咐去沈钦言家里送东西,在那儿碰见了等在门口的关渺。
关渺......
他那天故意跟关渺说沈钦言不在家,说他哥出国了,说了很多现在看来无比糟糕的话,他的本意就是让关渺难堪,他想让关渺离开,像看关渺吃瘪,他就是觉得关渺比不上秦仪臻,他确确实实想不通,他哥为什么会选择喜欢关渺。
时至今日,场景变幻,他又碰见了关渺。
瘦成一副骨头,脸却没怎么变,看人的眼神很空,沈瑜却莫名有些被激怒。
“是你。”
他终于确认,在关渺从南城消失的第四年,这个人又出现了,而且极大概率他已经见过沈钦言了。
“沈钦言呢?”
对于他的出现,关渺表现得很平淡,他把视线落在沈瑜有些发红的眼睛上。
他比四年前长高了些,头发剪得有些短,露着整个五官,关渺则因为头顶的灯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突然间觉得,沈瑜跟沈钦言长得确实有点像。
沈瑜依旧对他很有敌意,整个人都挡在1602的门前,压着嗓子说:“我凭什么告诉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跟我哥早就见过了?”
关渺没有义务回答他这些问题,既然沈钦言不在,那他就先走。
沈瑜眼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发丝在空气里被动作带着晃了晃,他半张着嘴,有些失声:“关......”
他竟然无法完整地喊出关渺的名字,声音完全被堵在喉咙,仿佛被硫酸侵蚀。
“关渺......”
关渺彻底消失在1602。
而沈瑜却发现自己的手难以克制地发抖,怎么都忍不住。
他们什么时候见到的?难道沈钦言来港岛就是为了找关渺?并不是看心理医生?
越想思绪越乱,原本被挂在把手上的袋子掉了下来他也没去管,脑子里某根紧绷的弦快要断裂,他想都没想连忙追着关渺跑了出去。
电梯门正好关上,数字不断往下,沈瑜没多想,快速摁了按钮,等待的时间里脑子很乱,直到电梯下来又打开,他冲了进去。
关渺在酒店的门口吐了些酸水。
他弯着腰捂住肚子,看见沈瑜的脸那刻起,恶心感就从胃里漫上来,眼前有点花,他用手背随意擦擦嘴角,然后忍着不适走了点路,但今天就是状态不好,胃里开始泛疼,他只能打辆车回家。
沈瑜从酒店门内跑出来时,关渺早就不见踪影。
心跳飞快,敖郦给他打了电话,沈瑜很久才接,大概是听筒里的风声太刺耳,敖郦问他在哪里,他许久才说:“妈,我刚给哥送完东西,我朋友刚刚说,还有个地方没去,我打算晚两天回家。”
敖郦多嘴了两句,倒也没拦着,只让他注意安全。
“知道了。”
沈钦言回来时在门口看见了掉在地上的袋子,顺手捡起放在酒店的圆桌上。
晚上侍应生照常送餐,按照他的要求,每天都会多送一份过来。
沈瑜又出现在他门口,脸色惨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眼睛很红,叫了声哥。
“哥你刚回来吗?”他声音都在抖,眼神飘忽不定:“我给你的东西看到了?是妈给的。”
“嗯。”
沈钦言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坐在桌边准备吃饭,沈瑜看样子不准备走,他揪着外套的下摆,很紧张,更像是试探什么:“哥,你看医生看得怎么样了?你......”
沈钦言拿过筷子,抬起眼看他:“想问什么?”
沈瑜连忙摇头,神色尴尬:“没什么,妈让我问的,她担心你。”
“我元旦估计不会回去,你直接跟她说。”
“为什么啊?难道在这儿还有别的事吗?”沈瑜咽了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