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光线里漂浮着的细小尘埃落在关渺的睫毛上,他盯着那人的眼睛,“你想什么?总不会以为是 ?”
他最后两个字说的很轻,但关渺听得清,是他想多了,咬着唇吸口气,这里太热以至于开始出汗,如果沈钦言不收他的钱是为了能睡个好觉,他想说他也办不到。
空气僵持着,不知是谁又在敲门,沈钦言跟他说:“去开门。”
关渺把胸前的拉链往下拉了拉。
门外是送餐的侍应生,他把餐盘交给关渺,关渺在犹豫之后端进房间,然后在沈钦言的指示下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我走”
沈钦言从沙发上起身,抬头瞥他一眼:“我允许你走了?”
关渺还弯着腰,鬓角的汗正好顺着他侧脸滴进脖子里。
“新来的侍应生推荐的菜。”沈钦言一副疲惫的模样,摁着太阳穴,“你替我尝尝。”
关渺不明所以,整个人都有些懵,沈钦言跟以前一样,最不喜欢别人反抗跟拒绝,他用下巴示意关渺坐着,“关渺,我失眠很严重,吃不好就睡不好,就算我们很久没见,但以前也算认识,这点忙也不肯帮?”
关渺的心跳很紊乱,手心攥了又攥。
沈钦言半靠在皮质的沙发叫他名字里,嗓音有些颓,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表的蛊惑力,“过来。”
送来的餐一看就不敷衍,关渺看得出来,说实话他对吃的没有任何研究,他的胃也接受不了太多太杂的食物,是好吃的,沈钦言的视线让他无所适从,他们闷着头吃了两口米饭。
“吃菜。”沈钦言似乎是在命令他:“每一道都吃点。”
关渺咬了咬筷子,脸颊被暖气吹出了红晕,还算听话地每一个盘子都夹了一点。
沈钦言没再说话,变得很安静,关渺舌头卷着筷子,突然想喝水,却发现沈钦言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把筷子放下,身子被淹没在电视机前的光影里,记忆被拉回四年前的夏天,他跟沈钦言在网吧里也看过电影,他说他喜欢约会,跟沈钦言约会也很开心,时间的长河会不仅会把记忆拉长,也会让人淡化,但沈钦言又出现了。
而关渺的记忆是道长长的狭廊,他看向沈钦言泛着薄红的眼底。
是因为陌生的环境,所以睡不好?
那沈钦言为什么又要离开南城来这里?
秦仪臻呢?
关渺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个名字,他就是介意,可不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他都不想再在沈钦言面前提了。
隔了四年再次相遇到现在,他在此刻才仔细地去看沈钦言的脸。
鬼使神差的,关渺受着电视机里传来的音乐声蛊惑,伸着手指很轻地碰了碰沈钦言的眼睑,但被浓密的睫毛遮挡,刮挠着指腹,他不经意地抖了抖,连忙抽回,却在下一秒被死死拽住。
“你做什么?”
他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学生,下意识想用力把手抽回,沈钦言身上有股酒味,纹丝不动,问他:“吃完了么?说说看,哪道菜最不好吃?”
说话时候的热气全喷在关渺脖颈里,瞬间红了一片,“都不难吃。”
“哦。”沈钦言若有所思道:“那就是都很难吃。”
这是种误解,也算污蔑,关渺解释起来:“我没说”
“关渺。”沈钦言每叫一次他的名字,关渺的表情似乎都要破碎一点,沈钦言不明白,可他摸着关渺腕上的温度,触感早就不够熟悉,人在长时间不见面之后,距离会无限拉长,他心想,即使在做过足够亲密的事情后,也无可避免会变得陌生。
“我们多久没见了?”
关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可人轻飘飘的,他不让自己压在沈钦言身上,用另只手撑着沙发。
他不得不看向沈钦言的眼睛。
“沈钦言。”关渺慌乱起来,他们的距离变得太近,足够亲吻。
“四年。”
沈钦言的后背靠着沙发扶手,关渺几乎快要趴在他身上,他不满这种隔了一点距离的心跳,用左手压着关渺的后背。
关渺动弹不得,唯一自由的右手撑在沈钦言心口,对方的鼻尖几乎已经贴在他的唇边,呼吸交错间,他听见沈钦言说:“关渺,我们四年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