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完结
恪也说,丢了就丢了,有什么的,再去拿新的好了。

    是知道他舍不得,所以梦里的沈钦言给他送回来?

    脑子懵懵的,太阳穴也很胀,那只手套在沈钦言手里显得格外小,还皱皱巴巴,卷着被沈钦言捏住,凸起的指节上有根紫色血管,关渺伸手去拿,距离越来越近,在快碰到的时候,沈钦言却收了回去,那只手套被很轻地放在水池的另一边,跟关渺荡在半空的手一样,孤零零的。

    水壶烧开,沸腾的水声音有些刺耳,关渺蜷蜷手指,把手放下。

    “我们多久没见了。”沈钦言突然问。

    关渺现在听什么都觉得不真切,摇摇头老实道:“不知道。”

    沈钦言盯着他几乎快阖上的眼皮,睫毛长又黑,低喃地重复一遍,尾音拉长,音调黏在喉咙里:“不知道。”

    关渺一个人用的杯子在卧室,厨房的柜子里有多余的,他拿了一个出来,玻璃的,拿水壶往里倒。

    腾起的热气熏着关渺的眼睛,大脑依旧很滞涩,他直接伸手去端那杯开水,下一秒却被人从伸手直接摁住,手腕被抓得有些疼,脑子被激得一惊,眼前人的脸也开始变得清晰。

    沈钦言的脸,沈钦言的声音,包括沈钦言怀里的温度。

    其实关渺统统都快忘了。

    他们分开的时间远不止四年,从崽崽的生日那天起,他就没有再见到沈钦言了。

    关渺突然想,上天依旧很苛待他。

    “这是开水。”沈钦言很不高兴,把他的手拉开,压着嗓音道:“想被烫死是么?”

    “我”

    接触的皮肤温度滚烫,关渺的眼神也开始混沌,沈钦言意识到他在发烧,所有的话堵在喉咙,关渺已经支不起什么力气双腿一软往地上栽。

    沈钦言双手搂着他腰,将他抱在怀里,额头直接磕在他的下巴,很闷的一声,便起了个红印子。

    他从没想过关渺会轻到这种程度,像他来时天上掉下的雪,手一捻就没了。

    “关渺。”

    沈钦言冷声道:“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不论是随便让人进他家,还是从来不爱好好吃饭,关渺的坏习惯都比四年前差得多。

    他把关渺抱到外面的沙发上,然后用手机叫了个跑腿买了盒退烧药。

    关渺睡相很乖,以前就这样,侧着身体,呼吸很轻,如果不去动他,他能一晚上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沈钦言绷着脸,手伸到半空,想去掐他的脸,可是再三的犹豫之后,在关渺不安地把自己蜷缩起来时,他只是轻轻把关渺额前的头发撩开。

    他很想问关渺,有想过他吗?

    “早就忘了我吧。”

    雪在下午四点时停了,关渺还是觉得冷,睁眼时光线太暗,他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盖的是平日里常盖的毯子,出了点汗,头发都有点湿,不舒服,他想起来,毯子的一角却被压住,沙发旁多了个人,挡着客厅唯一的窗,他什么也看不清,却闻见了股淡淡的香味。

    不难闻,想不起来在哪闻过。

    好熟悉。

    但是在梦里,一切似乎又理所当然。

    “沈钦言。”关渺问:“你为什么会来?”

    他跟以前一样,永远是这句话开场,沈钦言有些气他,还觉得恼,为什么?这么显而易见的理由都不知道吗?

    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又是另一番意思。“还手套,刚刚不是给你了?”

    关渺眨眨眼,哦了声,说:“手套不用特意送过来,我有新的,那个不值钱,不麻烦你跑一趟。”

    “既然不要那就自己扔,想我帮你?”

    这个问题似乎把关渺难住了,他觉得沈钦言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但又认为某些地方很牵强。

    “你怎么会在这里?”关渺轻声问,语气很像自言自语,这里离南城太远了,他没想过他们还能再见的,短短几天所有的梦境都变得鲜活。

    而沈钦言发现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他对关渺的某些记忆依旧根深蒂固。

    这人会在一些他自认为很重要的事情上执拗,比如他来这里的原因,或许他应该质问关渺为什么离开,但想到这是关渺的选择他便放弃,毕竟不想再从关渺那里看到他选出第二次同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