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
沈钦言摁着酸胀的太阳穴,反问道:“你觉得呢?你从哪找来的半吊子心理医生?”
陆叙跟他解释:“什么半吊子,人家留美博士。”
夜里估计还要下雪,沈钦言看了眼时间,懒得跟他争,“挂了。”
“诶别,我还有话要说。”
沈钦言的耐心就一点,陆叙对他还算了解,不征得他同意连忙道:“我说真的,他履历很优秀,你试试嘛,就算不行,你在港岛多呆几天,就当散心了。”
他没应,手机挂断以后屏幕自然熄灭,手机里有沈瑜给他发来的微信,他一条不看,平日里工作都是电话和邮件,微信几乎已经闲置。
下午四点,下了他来这里的第一场雪,他从诊所的地下车库开往酒店,天色暗得太快,他车速很慢,车内广播在放不知名的音乐。
长时间的失眠总让他有种缥缈感,他大概不适合开车,直接把广播关了,一个小时后才到酒店。
胃里感受不到饥饿,他在洗完澡后,穿着浴袍仰靠在沙发里,房间的暖气有股常年不怎么使用的味道,比起换房间,他还是更嫌麻烦,他叫人在半小时后送餐,同时用手机叫了个跑腿,在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是想靠烟度过今天晚上。
他把窗帘拉死,重新躺回沙发里,跑腿比酒店的晚餐来得快,他走去开门,门外是个穿着臃肿公司制服的年轻男人。
“您好先生。”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钦言,露出个客套的笑:“您要的东西。”
沈钦言的右手还搭在门把上,没接,垂眸看着那人带着手套的手,袋子里装着他买的烟。
“你怎么上来的?”他问。
那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但说话的语气跟神态很老道,他挠挠头,解释说:“酒店的机器人坏了,今晚上都是外卖员送上来的。”
沈钦言淡淡看向他,眼底泛着明显的乌青:“是吗?”
“当然,我骗您这个干嘛呀?”
他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张名片来,随手塞进装着烟的塑料袋里。
“先生,我是做拉货生意的,搬运可以找我,价格实在又公道。”
“拿走。”
男人毫不在意,他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很熟练了,直接道了声谢:“麻烦了啊,再见,晚安,祝您好梦。”
他把袋子挂在门外的把手上,然后调头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张名片被沈钦言扔在酒店的垃圾桶,他叫的餐在十分钟后送来。
“你们机器人坏了?”
侍应生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沈钦言没回,简单跟人说了声谢谢便把门关上,他不怎么吃得惯这里的菜,所以吃的很少,手机微信一连弹出好几条,大多来自沈瑜,还有几条公众号,他往下翻了翻,在看到某个系统头像时发了很久的呆,最终退出把手机关机。
买来的烟最终还是没抽,他不想功亏一篑。
祈福、求神,根本没有用,关渺是骗子,他或许还是得看心理医生。
酒店楼下的街边停了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刚刚从酒店正门跑出来的男人迎着风雪跑进车里,带上门的同时冷风钻进来,他缩着脖子,拍拍脑袋上的雪,说:“没到十分钟吧,被拍到了又得罚钱,罚钱还是小事,驾照分再扣我就得重考了,麻烦。”
光线一大半是从酒店亮堂的大厅里透过来的,副驾坐了个人,穿得还算严实,闭着眼睛,睫毛在眼底投出薄薄的阴影,他整个人都很瘦,脸颊更是看不到一点肉,皮贴着骨,皮肤很白,眼皮有气无力地耷拉着,额前的发丝偏长,有几根落在乌黑浓密的睫毛上,没什么生气的样子。
“你睡了?喂,醒醒。”
男人拍拍他,嘀嘀咕咕道:“今天也不忙啊,你这么累?”
副驾的人张开眼,眼里没什么神采,但是瞳仁被照得很亮,扶着座椅把身子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鼻尖沁了层汗,就这么点动作幅度仿佛已经花了他很大的力气,他很轻地喘息。
车子启动,男人笑话他:“你怎么老跟个林黛玉似的,动不动就累,动不动就晕。”
对于男人的调侃,他没给任何回应,胸前绑的安全带很松了,他重新解开又扣上,胸口因为呼吸很轻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