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眼睛很沉,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关渺怕他走,又找不来什么话可以说,沈钦言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关渺垂着睫毛不吭声,下一秒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响,他木头似的坐着。
沈钦言:“看。”
关渺这才把手机拿出来。
是条微信消息,来自沈钦言的红包转账。
沈钦言把手机收起来,“就当我买了,现在把它吃完。”
关渺表情茫然:“可是我吃过。”
那袋子面包被扔在关渺腿上,沈钦言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微蹙起眉警告道:“关渺,我不喜欢跟身体不好的人上床,你最好这几天再吃点退烧药,上次我跟你说清理干净也没听是不是。”
从刚刚触摸关渺的体温来看,他在发低烧。
又发烧,又打架。
“你真够有本事。”
这句不是在夸他,关渺听得出来,他愧疚感更深,“我没有发烧。”
“上次没戴。”沈钦言太阳穴都疼:“再让我发现第二次,我不会再见你。”
这下关渺才慌了。
沈钦言自顾自从关渺手里把手机拿过来,连密码都没有,直接点开微信把红包领了,然后还给他。
二百块钱。
“只要十五块。”关渺急切道:“不用这么多,我还给你。”
“关渺。”
沈钦言很讨厌解释,关渺有自己的一套歪理,跟这种人打交道还必须得容忍这些歪理。
“我不喜欢一直重复同样的话。”
关渺捧着手机,眼神潮湿。“可是面包不需要这么贵。”
贴有创口贴的心脏开始狂跳,又变得很病态。
沈钦言给了他很多东西,关渺心想,自己果然是个阴暗又卑鄙的人,竟然能因为这点事而感到兴奋。
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受,高兴到眼睛都有些热。
第34章 关渺是谁?
关渺捂着贴有创口贴的心睡了一整晚,没有梦见沈钦言,反而不合时宜地梦见了关馨。
刚要结婚,还没有生孩子的关馨。
妈妈总说她很本分,又说本分的女孩子应该早点嫁人,职高毕业后的第三年,二十岁整她认识了陈瑞,俩人迅速领了证,关渺一开始压根没在意过陈瑞,甚至连他长相都不记得,关馨很早跟他同居,结婚前几天按照老家的习俗说不可以回娘家住,所以他们只在结婚的前一个月见过面。
是夏天,他房间没有风扇,关馨穿着白色连衣裙,用手里的扇子给他们两个扇风,坐在他旁边看他写作业,他快上初三,作业不多不少,碰到不会的就空着。
“我也不会。”关馨那会儿比现在看着要圆润,长长的头发飘着洗发水的香气,她看上去心情很好,现在想来,大概是对婚姻的向往,她跟关渺说:“陈瑞家在南城,渺渺,你以后要是读书或者工作,要不要也去南城?”
关渺听过这个地方,却没有具体认知,去哪里读书还是工作对他来说更是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
关馨笑笑,什么也没说,就摸摸他脑袋,提醒他该剪头发,关渺对于自己的十几岁印象很模糊了,他不喜欢住在家里,有个不爱说话的继父,还有个总是很吵的关敬,那时候确实比较喜欢盼着在外边工作的关馨回家。
他能得到一点点的小礼物。
关馨在离开家之前,给了他一百五十块。
“拿去剪头发,还可以买点吃的。”关馨偷偷跟他说:“别被妈发现,更别被敬敬知道。”
那两张纸币被关渺放在书包最里面的夹层,他没拿去剪头发,也没买吃的,关馨结婚后的第二年,他没再读书,又在继父家里住了两年,打点零工,成年后用这一百五十块钱买了去南城的车票。
关馨很晚才生孩子,去南城以后,他们也基本不怎么见面,陈瑞不喜欢关馨到处跑,再后来的事,他也记不清了。
梦结束的末尾,沈钦言才出现。
“渺渺......”
“渺渺......”
有孩子的哭声,关渺缓缓睁开眼,视线涣散,屋外天光大亮,他抹了把额头的汗从拥挤的沙发上起来。
崽崽趴在关馨肩头吮手指,黑漆漆的睫毛上全是眼泪。
“你今天上不上班?饿了没有,起来吃点东西吧,我看冰箱里还有些剩菜,又熬了点粥。”关馨看向他的伤口,欲言又止:“你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