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的脸上游离,从眼角到嘴唇,最后到裸露在外的锁骨,伤痕很长一道,因为关渺的呼吸而轻微起伏。
“谁让你来的?”沈钦言问,语气里带了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关渺脑子宕机,没反应过来,很轻地啊了一声,直说道:“你给我发消息。”
沈钦言答非所问:“难道不是你说要来见我?”
关渺想了下,是这样没错,所以说:“是我自己要来的。”
沈钦言原本紧绷的下颌松散了些,看上去没有先前那么冷漠,关渺舔舔嘴巴,说:“我买了吃的,你要吃吗?”说完又换了一种说法,改成:“给你吃的。”
“你大半夜来见我就为了给我吃东西?”沈钦言反问他:“我是不是说过我不吃陌生人的东西。”
关渺呼吸变得急促,他答不上来,难道沈钦言还是在生气?
“我来是因为......”
沈钦言打断他:“是又想拉近距离?”
关渺仰着脸茫然地看他,随即嗯了声,说:“是。”
他的胆子一向很大,关渺自己也承认,他本身就不是胆小的人,面对沈钦言更是,他心里清楚地知道,如果他不主动,沈钦言根本不会搭理他。
而沈钦言盯着关渺那双清亮透彻的瞳孔,不知道在想什么,关渺感到有什么东西似乎要从胸腔蹦出来,他颤颤叫沈钦言的名字,沈钦言跟他对视,问他:“拿的什么?”
“便利店买的。”嗓音很钝,“吃的。”
这么晚,他想不到除了便利店还有什么地方在营业。
白色的塑料袋上印着便利店的logo,不透明,从外部突起的尖角沈钦言大概猜得到,无非是面包之类的东西。
他不想吃这些,也不喜欢吃,他往后退一步,让关渺进来,那人没犹豫,往前走一步进屋,他就命令关渺关门,关渺很听话,什么也不说就把门带上。
太黑了,过于昏暗的环境让关渺的其他感知更为敏感,不知道沈钦言听不听得见,他现在的心跳非常快,屋子里还有很浓的烟味,关渺对于这种味道并不排斥,他早就习惯了,他只是在因为闻不见沈钦言身上的洗衣液味而遗憾。
“沈钦言,如果你不喜欢吃,我下次给你买别的。”
他猜得到沈钦言看不上便利店的廉价货,不觉得丢人,他已经尽量挑贵的买了。
沈钦言说:“我不爱吃零食。”
关渺回答:“好,那我下次不买了。”
他听见沈钦言的叹息声,想叫他别生气,脑子里不停在回想,同事是怎么哄他女朋友的,但可能跟沈钦言共处一室让他脑子没有办法转很快,他很着急,昼白的灯瞬间亮起,关渺眯着眼又慢慢张开,沈钦言让他把东西放桌上,他听话地放过去。
“你跟人打架了?”沈钦言问。
关渺蜷了蜷血液不通畅的手指,说没有,“是摔的。”他不想让沈钦言知道他确实跟人打架,对象还是他姐夫。
“又是骑车摔的?”
沈钦言语气轻飘飘,关渺不反驳,就说是。
“厉害。”
关渺愣住了,什么意思?是在夸他?
他很紧张地咬着唇,慢吞吞说:“谢谢。”
“?”
沈钦言眼睁睁看着红色的血丝从耳根蔓延到脸侧,甚至眼皮都是。
他觉得关渺这人够古怪,明显在嘲讽他,还能摆出这副欠收拾的姿态跟他道谢,身上那些伤尤其是锁骨靠近脖子那里,手指印那么清晰,竟然还能睁眼说瞎话是摔的,能不厉害吗?
有病,沈钦言暗自骂了他。
家里没医药箱,他从来不备这些东西,他叫关渺去卫生间洗脸把伤口处理下,关渺木头似的站在桌边,“我没事,我在家洗过。”
沈钦言淡淡说:“你出汗了,你要是不怕发炎就随便。”
关渺在沈钦言的示意下进了他家卫生间,里面有股很香的气味,像他平时洗衣服的肥皂泡,沈钦言就靠着门框,导致他没有办法多闻一会儿,只能打开水龙头洗脸。
弯腰的动作露出一截白皙的后腰,沈钦言默不作声地看,关渺掩盖在衣服底下的肤色比裸露在外的更白一些,更像是一种窥不见天光打磨过的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