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朔组长袁晓晓刚回到工位把笔记本电脑放下,就把头埋手臂里趴到了桌上,一动不动。
其他组员都噤若寒蝉,坐在各自工位上看似专心地办公,脑子里实际上已经脑补出八百个不同的猜测版本了。
宁子朔他们组算好的,隔壁组组长回来直接就跟组员发了一大通脾气,把刚刚在向城闻那里受的气又撒到了组员身上。
袁晓晓平时对宁子朔挺好的,宁子朔思忖再三,还是滑着椅子到了袁晓晓旁边,轻声问:“组长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袁晓晓趴着说。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宁子朔就该回自己位置了,但他还是想尽可能多套出一点信息,于是又问:“是现在咱们实验室的进展不及预期吗?”
“对。”袁晓晓抬起头,从前往后捋了把头发,“现在项目时间紧任务重,但是样本和数据量实在有限,你也看到了现在各组都在加班加点,但有些客观因素限制谁也没办法。”
“向师兄应该很明白啊,为什么生这么大气?”宁子朔压低声音又问。
见自家组长没有精神状况尚可,其他几个组员也纷纷围了过来,其中有一个最爱打听八卦的同事半捂着嘴小声说:“向哥压力也挺大了,听说这周已经被上头的大佬骂了三回了。”
“怪不得呢。”另外一个人附和道。
八卦哥继续说:“因为咱们公司前两年推出了一期股权激励,明年就到第一个解锁期了,如果营收和利润没达到解锁条件,就会失效。”
“公司这些中高层都持有不少份额,就等着激励解锁能大赚一笔呢。”坐他旁边的人补充说。
八卦哥往袁晓晓那凑了凑,问:“向哥应该有挺多的,晓晓姐你是不是也有?”
“我有一点,属于解锁了最好,不解锁也不会损失太多那种。”袁晓晓一摊手,头往隔壁组偏了偏,“你看老王那么生气,就是因为他来公司年限比我长,当时分的份额也比我多,听说他就指着这笔钱换房呢。”
宁子朔竖着耳朵生怕错过什么有用信息,见缝插针地问了句:“这些你们都是怎么知道的啊?”
“咱们是上市公司,股权激励是要发公告公示的,你一查就知道了。”袁晓晓解释道。
“小宁是不是不炒股啊?”八卦哥问。
宁子朔摇了摇头。
袁晓晓打开了手机上的炒股app,点开声远医药的界面,说:“上市公司因为公开募集了公众的钱,所以要接受公众的监督,对信息披露和公司治理方面的要求很严格,这里就能查到咱们公司发的所有公告。”
“学到了。”宁子朔说着打开应用商店下载app。
组内八卦没有进行太久,因为大家都还有很多活儿要干,前段时间晚上十点多还能下班,今后估计要到凌晨了。
宁子朔只是个实习生,一般到下班点儿就走,但因为昨晚和邵天澍搞太晚,下午还是有点顶不住,拿杯子准备去茶水间接杯咖啡。
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到袁晓晓在里面正打电话,便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准备等她打完电话再进去。
本来宁子朔是没有偷听的意思,但实在是袁晓晓和电话里的人都有点激动,声音有些大,宁子朔被动听了一场吵架。
原来今天是袁晓晓女儿的周岁宴,为此专门订了饭店,请了亲朋好友,结果今天上午会开的不顺利,袁晓晓不好按时下班,她的爱人就很不高兴,觉得她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很不合适。
袁晓晓也很委屈,声远工作压力就是很大,她处在这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位置不努力往上爬就会被下面的人踩下去,况且现在有孩子要养,工作上经不起出岔子。
听到电话被挂断,宁子朔没有立刻进去,准备先在门口等一会儿,可是等了快两分钟,袁晓晓还是没有出来,宁子朔悄咪咪地探了个脑袋进去想先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不巧刚好和袁晓晓来了个对视。
袁晓晓眼眶还红着,立马转过身去拿手在脸上擦了一把。宁子朔有点尴尬地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门口,不知道现在是该去接咖啡还是转头回工位。
袁晓晓调整好状态,转回身子看向宁子朔,问:“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啊?没。”宁子朔下意识否认,但一想自己这状态不像是啥也没听到的,又找补道:“我刚来就听到一点点。”
袁晓晓喉间轻轻“嗯”了一声,垂眸看向手里的杯子,没再说话。
宁子朔走到咖啡机旁放好杯子按下按钮,思忖再三,还是问了句:“组长你没事吧?”
“没事,习惯了,缓两分钟就好了。”袁晓晓强扯出来一个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