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这是由于遭遇了巨大的痛苦导致触发了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有的人能慢慢恢复,但有的人一辈子都陷入这种状态中走不出来,目前也没有太好的治疗方法。
邵天澍出狱后和孙语安一起住了一年备战高考,孙语安住的是一间被隔断成一室一厅的大单间,邵天澍把客厅的沙发换成了沙发床,白天收起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再拉开。
之前在狱中邵天澍最担心的就是孙语安,好在宁涛每次来看他都会带几张孙语安的照片,照片中孙语安虽然表情是空洞麻木的,但至少能看出被照顾的很好。
一整个学期没有回来,邵天澍很想念孙语安,下了高铁饭都顾不上吃就打车回了疗养院。屋里的陈设和之前自己走的时候一样,孙语安看到拉着行李箱推门而入的邵天澍,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带上了明显的笑容,捧起面前的砂糖橘,一直说“吃”、“吃”。
邵天澍笑着一手接过砂糖橘,一手搂过孙语安抱了抱,问:“这么久没回来,还记得我是谁吗?”
孙语安点了点头。
“吃过晚饭了吗?”邵天澍又问。
孙语安又点了点头。
“我这次回来能住一个月,高兴吗?”
孙语安笑了笑。
邵天澍迅速收拾完东西,出门去找值班的医生,但不巧医生不在,他就先下楼在便利店吃了碗泡面加一份关东煮,吃完刚好碰见值班医生上楼。
“蔡医生晚上好。”邵天澍快步走过去打了招呼。
蔡医生一眼就认出了邵天澍,问:“302房孙姐的儿子是吧,放寒假啦?”
“对,刚回来,想找您问下我妈情况。”邵天澍说。
蔡医生扶了把眼镜,说:“你妈状态挺平稳的,和你当时在的那段时间差不多,只是她还是不喜欢出门,这样长期不动也不晒太阳骨质容易疏松,肌肉退化的也快,所以你在的这段时间多陪她出来走走。”
“好的,谢谢蔡医生。”邵天澍双手合十表达了诚挚地感谢。
平时这个点儿孙语安应该已经睡了,但今天因为邵天澍回来,她比较兴奋,主动帮邵天澍铺好了沙发床,坐在床边等他。
这是孙语安精神出问题后第一次帮邵天澍铺床,孙语安虽然自理没有问题,但丝毫没有帮助别人做事的意识,虽然她对邵天澍比对旁人亲近得多,但也仅限于对邵天澍的话做出一些简单的反应,给邵天澍拿吃的这种本能行为。
所以邵天澍推门进来的时候很惊喜,坐到孙语安旁边揽过她说:“妈你真厉害!都会帮我铺床了。”
“困。”孙语安说。
“你困了就赶快去睡觉吧,不用管我。”邵天澍说。
“困。”孙语安指着邵天澍,又说了一遍。
“你说我困吗?”邵天澍指着自己问。
孙语安点了点头。
“我不困,我今天在车上睡了。”邵天澍起身活动了几下示意自己很有精神,“你要是不困的话我给你讲讲学校的事怎么样啊?”
孙语安重重地点了下头。
大年夜的晚上,宁子朔依旧在奶奶家吃完饭,一大家子陪奶奶一起去五仙山祈福,这些年他再也没有去过五仙山西侧那个步道,因为他知道等不来想见的那个人,可是今年不一样,他又见到了邵天澍,他想赌一把。
听到宁子朔要自己去逛逛,包瑜和宁涛虽然都有些担心,但没有阻拦,宁子朔承诺十二点之前肯定回家。
五仙山西侧的步道比前些年更破旧了一些,宁子朔来到当时一屁股坐邵天澍身上的那个亭子,这个亭子有一角的瓦片已经全部掉了,散落在同样残破不堪的石板路上,挡住了再往前的路。
“你是真的回亭州了吗?”宁子朔自言自语道。
今年是个暖冬,气温没有往年那么低,宁子朔担心会像上次一样生病,出门前还多穿了一件衣服,现在竟有些热,把外套拉链拉开了一截。
一个小时过去了,这条路没有第二个人出现,宁子朔起身拍了一张亭子的照片,发了一个仅邵天澍可见的朋友圈,虽然这里光线不好,但邵天澍一定能一眼看出这是什么地方。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朋友圈没有任何动静,面前的路也没有任何动静,宁子朔苦笑了一声,心想自己怎么还那么幼稚,已经不是青春期的小男孩儿了,居然还在幻想偶像剧的桥段。
再继续等就不能按时回家了,宁子朔随手删除了刚刚发的那条朋友圈,起身走上了下山的路。
出口长椅上,宁涛又一次从手机上抬眼,裹了裹外套,刚好看到了走下最后一个阶梯的宁子朔,挥手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