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涛看着他失控的模样,没有立刻说话,等他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语气多了几分耐心:“你说的这些,除了他电脑里的邮件和文件,还有其他证明吗?”
邵天澍的眼神暗了暗:“没有,但你们可以给我做基因检测!他既然一直在编辑我的基因,就一定能在我身上留下痕迹,一定能查出来的!”
“这个我们会安排。”宁涛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邵天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急切:“他还有同伙!和他发邮件的,应该是天华大学的一个教授,只是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你们快去查他,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任远死了,他那里肯定也有相关的记录!”
宁涛摇了摇头:“我们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去调查天华大学所有基因编辑相关的教授,原因我不用跟你解释吧?办案讲的是证据,不能凭空猜测。”
“我没有骗你们!我说的都是真的!”邵天澍急得声音都在发颤,他拼命想证明自己,却又拿不出更多的证据,那种无力感,让他几乎崩溃。
“你先冷静一下。”宁涛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目光里少了几分压迫,多了几分理解,“我没有说你在骗我们,只是我们办案需要讲证据,不能仅凭猜测就行动。”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你妈妈知道任远拿你做实验的事吗?”
邵天澍点了点头:“她也是我看到邮件的时候,一起看到的。然后任远就回来了,我妈气不过,就打了他一巴掌,他恼羞成怒,就把我妈推倒在书架上。这些,你们去问我妈,去现场勘查,都能验证的,对不对?”
这时,一边的警员将电脑屏幕往宁涛这边转了一些,说:“宁队,尸检报告出来了。”
宁涛沉默着看了一会儿,话锋再次变得严肃:“任远的尸检报告上说,他胸口中了两刀,你解释一下第二刀的情况。”
听到“两刀”这两个字,邵天澍的身体顿时就僵硬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第一刀是因为我没站稳,不小心插进去的,这一刀应该直接插中了他的心脏,他很快就断气了。可我觉得,让他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他害了我这么久,害我和我妈受了那么多苦,我一时冲动,就把刀拔了出来,又又插了一刀。”
“第二刀,是你故意泄愤,对吗?”宁涛直接问。
邵天澍没有否认,用力点了点头:“是,但第一刀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补不补这第二刀,他都没有救了!”
“但你补了第二刀,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你明白吗?”宁涛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语气严肃,“故意杀人与过失伤人,量刑天差地别。”
“我当时太生气了,也有点懵了,脑子一片空白,所以才才会那样做。”邵天澍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几个字几乎没发出声音。
宁涛没有心软,依旧追问着关键问题,语气冷静而客观:“你当时真的确认他已经完全断气了吗?你不是医生,那么短的时间内,你能确定,补第二刀的时候,任远真的已经死亡了吗?”
邵天澍抬起头,眼里满是坚定,又带着几分慌乱:“我试了他的鼻子,已经没气了,真的没气了!”
“但尸检报告显示,第一刀虽然凶险,但位置偏了一些,并没有直接刺穿心脏,无法立即致命。”宁涛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如果当时能得到及时的抢救,他是有可能生还的。”
“不可能!”邵天澍猛地摇头,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声音嘶哑地喊道,“就算我没补第二刀,他也等不到120来!他那种人,死不足惜!”
“或许吧。”宁涛不置可否,“但即便是这样,如果你没补第二刀,他的死因是未能得到及时抢救;可你补了第二刀,就直接剥夺了他最后的生机,他的死因,就变成了你的第二刀。这一点,你必须清楚。”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邵天澍的头上。他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他缓缓低下头,双手捂住脸,陷入了沉默,他知道,宁涛说的是对的,就是这一刀,改变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