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完结
:“我要怎么做?”

    康山雪和李识找了好几次村里的干部,办妥了复工文件。李识一再拒绝康山雪继续帮他的忙,自己出面,和种菜村民一一当面交涉,告知他们腾退土地,被骂甚至堪堪被打,他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倒不怎么意外和害怕。端午刚过,康山雪又赶回了老家,依旧是大包大揽差了工程队来,想先做些地面硬化工作。

    李识望着这片盛夏里疯狂生长蜿蜒攀附架杆的菜秧,想起那些年在他心里无限蔓延的阴影和恐惧。

    他拒绝了康山雪的让人帮忙的好意,穿着白色的衬衫,独自走进那片地。他弯腰紧紧握住供植物攀附的细长架杆,用尽全力重重的连根拔起,连果带叶,连土带泥。村妇们闻声赶到,但被工程队挡在外围,只得撒泼打滚高声喝骂,李识如同上紧的发条,力气越来越大,额角的汗珠细密地冒出来,畅快淋漓。

    在哭天抢地的叫闹声中,康山雪看的心情大好,李识的破坏给他带来一丝快意恩仇的快感。很快他就加入了李识的“拔秧大军”,毫不留情的践踏起来。

    不知谁报了警。村干部到场时,菜园早已一片狼藉。李识的白衬衫上留着几道绿痕,衣袖挽起的小臂上菜叶划出几道交错的红印。警员凭借经验与李识协商,李识同意每户赔偿20元菜钱为了结。在熙攘的劝诫声中,签完字赔完钱,康山雪一把拽着他离开现场,扬长而去。

    俩人心照不宣地奔向儿时上学的小路,路面已经铺了平整的沥青,路边的杂树野草也向后退去了半米。奇怪的是,原来觉得如此遥远漫长的路,此刻身高腿长的俩人走起来,格外短暂。连同小时候害怕的高耸悬崖,也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山沟土坡。

    “还记得老虎沟吗?”康山雪兴致勃勃的问起。

    “去。”李识眼睛里期冀闪动,毫不犹豫的抢答。

    二人轻快的拐上一条土路,奔着不远处的群山走去。

    风渐渐变得清凉,小路也渐渐收窄,两侧的杂草茂盛,快要将路面淹没。他们走进两面山坡缓缓收拢成的沟谷地带。这里像一个沉睡巨人的臂弯,似乎还藏着众多孩子探险时留下的嬉笑。平缓广阔的谷地,长满细密柔软的蒲草,风吹过就齐刷刷地向一侧倒去,来回摇摆间泛出绿丝绸一般的光泽。

    康山雪常年身居城市,重回这里满心雀跃。每座山脊的曲线、山坳的轮廓都清晰的印在他的脑中,他兴奋指向一处向李识介绍,“那里有几颗山桃树,每年最先开花,特别好看。”倘若不曾见过,李识很难理解那景象,但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曾偷偷来过,他记得初春的整面山坡都是枯萎的褐色,唯有一处散落着一片粉云,散发着春的生机。

    两人并肩徜徉在绿海,从谷底攀向山腰,从草地走进森林。康山雪循着回忆辨认着各种野花野果,李识眼神追逐着那些活跃的野兔和蝴蝶

    走累了,康山雪坐在李识身边休息,悠哉中他有种莫名的感觉,身边开着一朵白花,坚韧圣洁。他捧着那朵白花,花没有性别,只有气质和感觉。

    李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混在林间风吹的沙沙声里,不知道有没有太响。山风从衬衫领口灌进来,皮肤被吹的冰凉,又被男人吻到滚烫。

    康山雪贴着他的身体忽然停下,看着他说:“李识,你也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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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识喘息着别过头,他当然有感觉,从十六岁起每个辗转反复的深夜,他都能看到那张比现在青涩许多的脸庞。

    李识突然发力把康山雪推倒在身后的草地上,康山雪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膝盖一跨身体实实地贴了上来,红着一张脸却做的大方坦荡。康山雪呼吸一窒,脑子里那片绿丝绸似的草海剧烈的翻涌,然后他抬手按住了身上人的后脑,瞬间理智被搅得七零八落,又潮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