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真假人影
    阴历七月十四,月亏星稀,夜风裹着刺骨的凉意,卷着山野间腐朽的草木气息,死死压在孤魂岗的每一寸土地上。

    这片荒岗是方圆百里无人敢踏足的禁地,旧称乱葬坡,后来因夜夜有鬼哭风声、常有路人在此丢魂失魄,被当地人改口叫孤魂岗。百年间,无数无名逝者、枉死之人草草葬于此,荒坟遍野、碑石歪斜,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层层叠叠的蒿草与荆棘缠绕,遮蔽了原本的土路,也藏住了无数不为人知的阴邪秘密。村里老人代代叮嘱,入夜之后绝不可靠近孤魂岗,尤其是七月半鬼门大开之时,岗上阴气鼎盛,最易撞邪、招煞、撞见脏东西。

    可今夜,四个正值年少的年轻人,偏要逆着禁忌而行,踏足这片死亡之地。

    王小琪、秦幽若、罗小毛、李瑶瑶,四人是镇上高中的同班同学,也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四人素来胆大,偏爱探寻各类灵异传说,不信乡里的鬼神之说,只当是老一辈吓唬人的迷信说辞。连日来,孤魂岗夜半现人影、活人见自身虚影的传闻在镇上疯传,愈发离奇,几人被勾起极致的好奇,索性一拍即合,定下夜探孤魂岗的约定,想要亲自求证传闻真假。

    王小琪是四人中的主心骨,性子沉稳冷静,遇事最是理智,凡事爱深究根源,也是此次夜探的提议者。她身形清瘦,眉眼清冷,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提前备好的强光手电,光束笔直刺破浓稠的夜色,却只能照亮身前短短数米的范围,稍远一点的荒草与坟冢,尽数沉在浓墨般的黑暗里,模糊狰狞。

    走在她身侧的是秦幽若,四人中最文静内敛的一个,性子温柔细腻,却天生感官敏锐,对阴邪气息有着常人没有的直觉。她不像其他人那般无所畏惧,心底藏着胆怯,却不愿扫了大家的兴致,始终咬牙跟着队伍。她双手环抱在身前,指尖微微泛凉,一路都沉默寡言,眉头始终微蹙,总觉得周遭的风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队伍末尾的罗小毛是唯一的男生,性格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最爱嘴硬逞强,自诩无神论者,总调侃其他人胆小迷信。他背着鼓鼓的双肩包,里面装着矿泉水、面包、打火机、备用电池,还有一把小巧的折叠工兵铲,一路走走跳跳,时不时打趣身边的人,试图冲淡山野间压抑的氛围。

    最后面的李瑶瑶活泼外向,胆子最小却最猎奇,偏爱听各类灵异故事,越是诡异的传闻,越是忍不住想要探寻究竟。她紧紧跟在队伍中间,时不时东张西望,小手死死拽着秦幽若的衣角,脚步轻盈却带着几分慌乱,嘴里不停小声念叨着,既期待又恐惧。

    四人沿着崎岖的山路一步步往上走,越靠近孤魂岗,周遭的气息就愈发阴冷。山下还是闷热的夏夜晚风,山上却寒凉刺骨,风穿过层层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不是寻常的风声,反倒像无数细碎的呜咽声,缠缠绕绕,飘在夜色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山路两侧的荒坟渐渐多了起来,大大小小的土包错落排布,有的坟头长满半人高的野草,墓碑断裂歪斜,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有的坟土塌陷空洞,露出黑漆漆的洞口,不知是岁月冲刷所致,还是被野物刨挖而成。夜色沉沉,无光无亮,整片山岗死寂得可怕,连寻常的虫鸣鸟叫都彻底消失,只剩风声呜咽,裹挟着浓重的阴气,死死包裹住四人。

    “我说,这地方也太瘆人了,连个活物都没有。”李瑶瑶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下意识往秦幽若身边又靠了靠,“网上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人在孤魂岗看见另一个自己?”

    罗小毛闻言嗤笑一声,故作洒脱地挥了挥手:“都是村里人瞎编的噱头,专门骗你们这些胆小的女生。什么另一个自己、阴魂替身,说白了就是光线昏暗产生的错觉,要么就是风吹草动吓着自己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都是自己吓自己。”

    话虽如此,他说话的语气却没了平日里的底气,视线不自觉扫过四周错落的荒坟,脚步也悄悄放慢了几分。周遭死寂的氛围太过压抑,即便他素来胆大,也难免心生惴惴。

    秦幽若轻轻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笃定:“不一定是错觉。我从小就对这些东西敏感,这里的气息很不对劲,阴气太重了,寻常山林绝不会是这种感觉。”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四肢百骸都透着冰凉。一路走来,她的耳边始终萦绕着细碎的低语声,模糊不清,却真实存在,像是有人贴着耳边轻声呢喃,挥之不去。

    王小琪停下脚步,抬手抬手稳住晃动的手电光束,清冷的目光扫过前方黑压压的坟群,沉声道:“别乱猜,也别自己吓自己。我们既然来了,就踏踏实实探查一圈,眼见为实。不过大家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单独行动,不要随意触碰坟头草木、墓碑供品,更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随口乱说话。”

    她的叮嘱稳妥谨慎,四人纷纷点头应下,收敛了先前的轻松心态,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四人继续前行,越往岗顶深处走,阴气越重,空气潮湿冰冷,带着一股腐朽泥土混合着枯草的怪异味道,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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