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霓虹在身后遥远的天际线凝成一片模糊的光晕,隔着层层叠叠的密林与荒丘,微弱的光线根本穿不透这片死寂的黑暗。前方视野尽头,一座孤零零的老宅匍匐在野地中央,像一具早已僵冷的枯骨,沉默地俯瞰着每一个贸然靠近的生者。
这就是清城北人人谈之色变的废弃古宅。
城里流传了十几年的传闻,从老一辈人口口相传到年轻人的猎奇闲谈,版本各异,却字字透着诡异。有人说月圆之夜宅中会传出彻夜的男女私语,缠绵又哀怨;有人说曾有路人远远看见窗边悬着两道模糊人影,无风自动,悬浮半空;更有传言称多年前这里出过一桩惨烈情杀案,一对苦命男女含恨而终,魂魄困于宅中,日夜纠缠不散。久而久之,这片区域彻底沦为无人敢踏足的禁地,杂草疯长吞没了旧时路径,蛛网尘封封锁了整座宅院,只剩无尽阴森盘踞于此。
今晚,王小琪、李瑶瑶、罗小毛、秦幽若四个人,偏偏揣着满腔猎奇的冲动,执意闯了进来。
四人是同班好友,年纪相仿,心性相近,平日里就偏爱探寻各类都市怪谈、山野秘闻。暑假长夜漫漫,百无聊赖之际,不知是谁先提起了清城北荒宅的传说,几人一拍即合,不顾长辈劝阻、网友提醒,趁着深夜结伴而来,想要亲身验证传闻真假。出发前他们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狂妄,笃定所有灵异传说都是以讹传讹的噱头,可真正站在荒宅门前,方才的底气,已然被无边的黑暗与寒意啃噬得所剩无几。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小琪。她性子最果敢,也是这次探险的发起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高亮手电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光束笔直地刺破黑暗,落在斑驳老旧的宅门上。那是两扇早已褪色的朱漆木门,漆面大面积剥落、龟裂,露出底下腐朽发黑的木质肌理,门板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与虫蛀孔洞,边缘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残破不堪。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层层蛛网缠绕其间,细碎的枯叶卡在网丝缝隙里,风一吹,轻轻晃动,发出几不可闻的细碎声响。
“别怂啊,都说好了,进来看看就走,又不待久。”王小琪率先打破死寂,声音刻意抬得平稳,可尾音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她侧头看向身侧三人,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稳住众人的心态,也安抚自己骤然紧绷的神经。
紧随她身侧的李瑶瑶胆子最小,此刻整个人微微蜷缩着,双臂紧紧抱在胸前,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贴在肌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目光怯怯地扫过荒宅的飞檐翘角,老旧的屋檐线条暗沉凌厉,在墨色夜空的映衬下,像无数垂落的诡异爪牙。周围连一丝风的暖意都没有,阴冷的气流顺着衣领、袖口钻进身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琪,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李瑶瑶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怯懦,“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太吓人了,一点虫鸣鸟叫都没有,根本不像正常的野外。而且这房子看着就阴森得很,我心里慌得厉害。”
队伍末尾的罗小毛闻言低笑一声,试图冲淡压抑的氛围,只是笑声干涩单薄,丝毫没有暖意。他是四人里唯一的男生,平日里最爱嘴硬逞强,此刻也忍不住频频吞咽口水,喉咙发紧。他抬手摸了摸鼻尖,强装镇定:“怕什么?都是心理作用,世上根本没有鬼神,全是自己吓自己。网上那些灵异视频、老宅传闻,要么是剪辑造假,要么是风声树影唬人,进去逛一圈,咱们也算来过打卡了。”
话虽如此,罗小毛的脚步却下意识放慢了半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疯长的荒草。半人高的野草杂乱丛生,枯黄衰败的枝叶纠缠在一起,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庭院地面,草叶随风摇曳,光影错落间,像是无数潜藏蛰伏的黑影,随时都会扑涌而上。
四人之中,最平静的当属秦幽若。她素来清冷寡言,性情内敛沉稳,极少显露情绪。自始至终,她都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眸澄澈冷静,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荒宅。她没有逞强说笑,也没有胆怯退缩,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戒备,目光扫过宅院的每一处细节,观察着周遭异常的气息。
“别站在门口耗着了,要么进,要么走。”秦幽若的声音清冷平淡,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站在风口里,只会越待越慌。”
王小琪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微动,抬脚上前,伸手轻轻推在木门上。
“吱呀——”
一声悠长刺耳的木轴摩擦声骤然炸开,在空旷的荒野里层层回荡,诡异又凄厉。老旧的木门应声向内缓缓敞开,一股厚重浑浊的霉腐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尘土、朽木、枯叶腐烂的味道,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腥气,呛得几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纷纷偏过头躲避。
门内是一方荒废多年的天井庭院。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