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过了一周。
九月的大西北,迎来了第一个丰收的节点。
新打下来的穀子熬成金黄的小米粥,满院子飘香。
苏星眠端著碗,坐在周秉衡床边,喝一口粥,就跟他说两句话。
“收下来的秸秆我全让人留著了,晒乾就能拿来扎草方格,固沙最好用。”
“明年扩大一千亩军垦田的计划书,师长给批了。到时候,留出一百亩地,专门种草穀子,留著打草方格用。”
她放下碗,拿著湿毛巾给他擦脸。
“三北防护林这摊子事大得很。前期选的一千亩好地全种上了,但想锁边还差得远。”
“所以明年得往荒漠地段推进,光靠那些防风林不够,草方格得跟上。要准备的材料多得要命。”
苏星眠把毛巾放回水盆里。
“上面调拨的第一批沙柳和柠条树苗,明天下午就到货。我接下来这半个月,估计要天天早出晚归了。”
她拉过周秉衡的手,把粗糙的指腹贴在自己的脸上。
“你要是醒著,肯定得心疼我挨风吹。我一个大妖,哪里会怕风沙。”
“偏偏你就非要每天捏著我的下巴,死活给我抹一层厚厚的雪花膏。”
苏星眠低下头,声音变小了。
“周秉衡,我忘了雪花膏放哪了。”
男人安安静静地躺著,给不了她任何回答。
走廊的尽头,周秉衡推开了第十七扇门。
环境瞬间变了。
这是一间布置得简单却温馨的房间,墙上掛著伟人的画像,桌上放著搪瓷茶缸。
周秉衡认得这个地方,这是他当年在贺兰山当师政委三室一厅的家。
准確地说,是天道奶奶沿著系统的梦构建的八年人生。
那个没有苏星眠参与的人生。
书房里,吴秋梨端著一杯薑茶走进来。
“今天开会累了吧,吃点薑茶暖暖身子。”
那个灰色的无面人站在阴影里,声音带著极强的蛊惑性。
“看清楚了。没有她,你照样活得好好的。平步青云,一路高升。”
“她只不过是天道塞进你人生里的一个变数。你们的感情,全是被法则干预出来的错觉。”
周秉衡站在屋子正中间,视线越过窗台,看著外面升起的那轮月亮。
“你说得对。没有她,我確实活得好好的。”
系统明显卡顿了零点三秒。
它正在疯狂计算这个人类的心理防线是不是已经被攻破。
“但活著,和活著不一样。”
周秉衡伸出右手。
那股原本护在心口的高维能量,顺著他的手臂延伸出来,直接化作一把无形的长刀。
他双手握住刀柄,对著整间屋子,狠狠劈了下去。
场景瞬间从正中间裂开。
文件、桌椅、月亮,连同那个灰色的人形,全被这霸道的一刀劈成了飞灰。
光芒重新涌入门內。
第十七段记忆,关於大西北那八年的政治手腕与人事倾轧,悉数回笼。
系统不懂。
它能计算出周秉衡八年婚姻里的体温变化、心率起伏。
但它永远无法理解,一个吃过糖的人,再去看那白开水一样的一生,只会觉得寡淡如死。
它越想用所谓的理智和安稳来瓦解他,就越证明它只是个不通人性的死物。
现实世界里。
周秉衡在小院里整整躺了半个月。
消息终究是包不住了,京城周家察觉到了不对劲。
方嵐请假要过来。
周振国和孙师师更是急得要直接动用军机飞过来。
苏星眠握著听筒,花了半个小时才把家人劝住。
“爷爷,奶奶。这边的医疗条件虽然不如三零一,但我就是最好的大夫。他现在的脉象一天比一天稳,血气也在养回来。他是在自我修復,相信我。”
如果周家人兴师动眾地来,就会被人看透虚实,必须稳住。
这半个月里,也传来了两个极具分量的消息。
《苏氏悬壶录第三版五十万册加印完毕,已经开始向全国各个公社、乡村卫生所铺货。
苏沅贞纪念馆暨中国民间医术传承基地,选址落定在平溪村。
相关批文走的是特事特办的流程,工程队已经正式进驻。
苏星眠通过专线给那边的负责人提了唯一的要求。
不能大肆破坏原有建筑主体,必须保留老院子的风貌。
掛断电话的当天傍晚,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