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找《苏氏悬壶录。
而每个被这本书震撼的读者,又会回头去想。
能让苏沅贞做出那样取捨的年代,到底有多残酷?
然后他们去读秦香梅的诗。
两本书,两个女人,在歷史的回音里彼此映照。
五万册首印,一周內被各级卫生系统认领一空。
出版社连夜加印二十万册。
更关键的是民间的力量。
那些乡野间受过苏沅贞恩惠的人,突然从报纸上看到了自家救命恩人。
他们不会写文章,但他们会说。
赶集时说,串门时说,生產队开会时也说。
识字的不识字的,都知道了,有个姓苏的老太太,针灸手艺了得,一辈子给穷人看病不收钱,还救过老首长的命。
口耳相传的力量,比任何报纸都快。
江虹那边,已经三天没有新动静了。
听说在一个公开场合,摔了茶杯。
她精心策划的舆论攻势,不但没能压住苏沅贞,反而阴差阳错,为《苏氏悬壶录的发行推了一把。
而江家本身的政治危机,还在持续恶化
八月四號傍晚。
苏星眠坐在周家大院的廊下,闭著眼。
经络里的暖流早已不是涓涓细流。
而是像匯聚了无数支流的大江。
奔腾著、衝撞著,轰涌而来。
每一个翻开那本书的赤脚医生,每一个用那三个方子救回伤员的军医,每一个在田间地头念叨苏沅贞名字的老农
无数细碎的善意与认可,凝成一股厚重温暖的力量。
顺著无形的因果线,源源不断地灌入她体內。
滚烫。
苏星眠牙关紧咬,將功德以一比九的比例向外推送。
自己只留一成,九成尽数推给根系。
三千公里外的贺兰山深处,七条金色主根同时从沉睡中甦醒。
震动传至地表。
培育区的大棚晃了一下,门口的木牌歪斜了些许。
巡逻路过的赵建军抬头看了一眼,嘀咕了句“地震了?”
便又继续往前走了。
苏星眠缓缓睁开眼,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九层花开不急於一时。
这七条不断壮大的根系,才是將来与系统最终对决的底牌。
根系越强,她的胜算便越大。
至於那一成功德,就让它先在体內慢慢温养著吧。
周秉衡从外面回来,手里提著两个网兜,里面装著水果罐头和几板巧克力。
苏星眠接过来翻了翻。
“买这么多?”
“回驻地的路上吃。”
他放下网兜,在她身边坐下。
“定了?”她问。
“后天走,票买好了。”
周秉衡望了望院子外的天色。
“京城的事该办的都办完了。再待下去,该惹人嫌了。”
苏星眠点点头。
医书的事情已经上了正轨,有七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护航,无人能挡。
如今的京城,是个复杂的政治漩涡,他们確实不宜久留。
贺兰山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等著:三百亩地的秋季轮种、霸王花浆果的后续研究、煤矿的对接
都需要她回去坐镇。
更重要的是,將来的决战,必须在她自己的地盘上打。
七条金色主根,都深扎在贺兰山的土地里,那里才是她的根基。
周秉衡递给她一块巧克力。
苏星眠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隨口问:
“你明天什么安排?”
“方老那边还有点收尾。江家西北线上最后两个人的审讯笔录,需要我確认签字。”
“你亲自去?”
“不露面。他们送过来,我看一眼就行。”
苏星眠没再多问。
政治上的事她不擅长,也不想过多插手。
她只知道,这一次江虹输得很惨,整个江家正在被步步紧逼。
那把无形的屠刀,就握在自家老狐狸手里。
看那个系统,还怎么吸收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