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运输卡车送来的物资被搬上碎石平台,帆布掀开的那一刻。
整个哨所十九个兵的呼吸都停了。
两麻袋海带干,一袋紫菜,半袋虾皮,还有三筐水灵灵,叶子上掛著露珠的鲜芥蓝和胡萝卜。
排长陈铁柱蹲下去,双手捧起一把虾皮凑到鼻子底下。
那股咸腥的海风味道衝进鼻腔。
他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愣了两秒,眼泪直接砸了下来。
“排长,这是干鲍?”
一个年轻战士从麻袋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干硬圆片。
翻来覆去地看,还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硬得磕牙。
“別咬,那得泡发!”
陈铁柱一巴掌拍过去,声音是哑的。
“排长,我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东西。我妈说这玩意儿只有大首长才吃得上。”
“现在你也吃得上了。”
陈铁柱胡乱抹了一把脸。
“弟兄们,这是咱们嫂子种的菜换回来的。”
十九个兵围著物资站了一圈,没人动手先拿。
直到老李从灶房探出脑袋喊了一嗓子。
“愣著干啥!海带切丝下锅了!今天中午喝汤!”
哨所后面那片去年苏星眠帮他们种出来的沙葱田里,第三茬已经齐刷冒出了指头高的嫩芽。
中午,十九个人端著搪瓷碗蹲在沙葱田边上。
碗里是海带虾皮汤配刚割的芥蓝,热气腾腾。
小战士喝了一口,烫得齜牙咧嘴,突然站起来,衝著南边的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嗓子。
“祖国万岁!”
所有人一愣,隨即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端著滚烫的汤,朝著天空嘶吼。
“祖国万岁!!!!”
那声音在贺兰山的风里,传出去了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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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六月十九日,南海海岛守备区。
六千斤贡菜由海军运输船抵海岛守备区码头。
许政委亲自在仓库里等著。
箱子打开,他伸手掰了一截苔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又脆又有嚼劲,还有一股子蔬菜的清甜。
眼睛瞬间亮了,从凳子上弹起来,扯著嗓子喊。
“通知全营!今晚加菜!”
通讯员嚇了一跳,“政委,加什么菜?”
“苔干拌虾皮!苔干炒魷鱼!苔干燉淡菜!苔干隨便你怎么整,总之今天晚上,全营人人都得吃上绿色的菜!快去!!”
消息还没传遍全营,隔壁岛的某团副团长老高就带著两个人晃悠过来了。
进门的理由是“上次忘带了份文件”。
老高坐下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余光一直往桌上那盘刚泡发的苔干上飘。
“这什么玩意儿?”
他伸手拿了一根。
许政委眼疾手快,直接把整盘端起来搁到自己身后的柜子上。
“別想。”
老高嚼著那根苔干,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赤裸裸的覬覦。
“老许,咱都是海军兄弟部队,你们能吃好的,我们只能啃咸菜疙瘩?”
“你们团有你们团的渠道。”
“我们渠道个屁,你是不知道我手底下那帮小子,出海二十天,嘴角全烂了。”
老高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
“你要不给,我上赵司令那儿哭去。”
许政委脸色变了。
“高德明你他妈”
“別骂別骂,我也不多要。”老高竖起三根手指,“三千斤,六大顺。”
“滚!一千五!”
“两千五。”
“两千,多一斤没有!两斤干海货换一斤苔干!”
老高麻溜地从兜里掏出提前写好的条子,啪地拍在桌上。
许政委看著那张纸,太阳穴直跳。
艹,这是有备而来啊,其他团不会也听说了吧!
十分钟后,老高带著人乐顛地从仓库搬走了两千斤苔干。
许政委站在空了一大块的仓库门口,脸黑得能滴墨。
“这个周秉源!”
他一脚踹在麻袋上。
“为了追媳妇丟下我一个人,走之前就不能把这头的事弄清楚?”
赵光从他身后冒出来,小声开口。
“政委,您消气团长也不容易,三十一了,连姑娘手都没摸著呢。”
“那他能怪谁?嘴笨得跟闷葫芦似的!”
许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