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风雨欲来
手插在棉袄口袋里。

    “性格不合。”

    刘建民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坐下去,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你別衝动,咱慢慢说,我改”

    “没什么好改的。签字吧。”

    宋青青拿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放在协议旁边。

    刘建民突然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砸在水泥地上,两只手抓住她的手腕。

    “青青,我求你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宋青青低头看了他两秒,把手腕从他手里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开。

    她拎著早就收拾好的皮箱出了门。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茶杯砸在了地上。

    脚步没停。

    三个月后。

    一场高层宴会,宾客往来。

    江朔穿著笔挺的深色中山装,左手揽著一个女人的腰,右手端著酒杯。

    “这位是?”有人好奇。

    “我未婚妻,宋青青。”

    语气跟介绍一件刚到手的藏品差不多。

    宋青青穿著一件剪裁合身的灰色列寧装,头髮梳成利落的低髻,唇上一层薄薄的口红。

    她跟每个过来寒暄的人点头致意,笑得得体。

    门推开。

    下一波进来的人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秉衡。

    四个兜的常服,领口风纪扣严丝合缝。

    进门之后先跟主位的江朔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圆桌对面坐下。

    从头到尾,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温和。

    江朔端起酒杯,越过满桌的人,对著他举了一下。

    “周副政委,你我缘分不浅。”

    周秉衡手里捏著一只白瓷茶杯,泡的清茶。

    他微微欠了欠身,把茶杯往前送了两公分。

    “不敢。”

    两个字,温温和和的,既不热络,也不冷淡。

    江朔把酒仰头干了,又添了一句:“弟妹没来?”

    “她怕应酬,我来就够了。”

    语调跟匯报工作没什么两样。

    “我来就够了”这五个字掉进宋青青耳朵里,比耳光还响。

    她等著他的反应。

    惊讶也好,忌惮也好,哪怕多看她一眼。

    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喝完茶,跟旁边的人聊了两句公务上的事,起身告辞,走得乾乾净净。

    从进门到离开,他的视线没有在宋青青身上多停过一瞬。

    她坐在江朔身边这件事,跟他没有半分关係。

    宋青青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千里之外,鸣水县,平溪村。

    十八岁的苏星眠蹲在供销社门口,把手里的小布袋解开又繫上,反覆数了三遍。

    少了两毛。

    她扭头看了一眼柜檯后面那个油头粉面的柜员,对方正招呼下一个顾客,手底下拨弄著算盘珠子。

    苏星眠把布袋塞进兜里,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又折回来。

    她径直绕到柜檯侧面,一把掀开檯面上的秤砣,底下垫著一块铁片。

    柜员的脸当场就绿了。

    “你干什么!”

    苏星眠拎起那桿秤,秤桿点到他鼻尖前三公分的地方。

    “缺斤少两的秤,我替市场管理处验验啊?”

    柜员的嗓门矮了一截:“你这丫头片子”

    “两毛钱。”

    苏星眠伸出手,五根手指摊开。

    柜员的脸像吞了只苍蝇。

    “加上我奶奶的药膏差价,一共三毛二。”

    “你奶奶的药膏明明说好”

    苏星眠把秤桿又往前递了递。

    柜员从兜里掏出钱,拍在柜檯上。

    苏星眠一张一张地数完,揣进口袋,把秤桿放回原处,拍了拍手。

    “叔,下回秤底下別垫东西了。我认路,市场管理处往东走第三个巷子对吧?”

    柜员的脸彻底紫了。

    苏星眠蹦蹦跳跳地出了供销社大门,手里攥著那三毛二分钱,跑回村口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苏沅贞坐在门槛上,腿上摊著药书,抬头看见孙女跑得脸都红了。

    “怎么这么晚?”

    苏星眠往她身边一蹲,把钱掏出来,一五一十地讲那个老板怎么垫秤砣、怎么少算钱、她怎么把秤桿懟到人家鼻子底下的。

    越说越得意,手舞足蹈。

    苏沅贞听到“秤桿点到他鼻尖前三公分”这句的时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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