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成空
年过六十,鬓白体弱,怎么还娶亲呢?”

    鱼弘嗤笑一声,“这顾老儿是个孝子,当年才给堂妹送过聘礼,便逢母丧,自此发誓布衣蔬食,终身不娶。可他那堂妹痴心一片,等他等到六十多岁,还不肯出嫁。顾老儿没有办法,只能张罗着要把人娶回来。不过看他这把年纪,肯定生不出儿子了。”

    鱼弘说着,忽然摆手道,“先休论闲话,淳于将军大胜而还,尚未及恭贺,来,我敬淳于将军一杯。”

    “好!”淳于量见他豪爽,便仰头痛饮而尽。

    二个容貌伟岸,形容俊朗的将军正值酒酣耳热之际,意气相投,就此凑在一处胡吣醉话,倒自成一幅美景。

    座上的湘东王萧绎听见顾协的叹息,当即将桌上吃食酒樽随手一拂,传唤侍者,“取纸笔来!”

    众朝臣见湘东王要亲笔书文,没醉的都三三两两围上来静观。

    萧绎提笔醮墨,未加思索,落纸便如行云流水,“臣闻贡玉之士,归之润山;论珠之人,出于枯岸。是以刍荛之言,择于廊庙者也。臣府兼记室参军吴郡顾协,行称乡闾,学兼文武,服赝道素,雅量邃远,安贫守静,奉公抗直,傍阙知己,志不自营,年方六十,室无妻子。臣欲言于官人,申其屈滞,协必苦执贞退,立志难夺,可谓东南之遗宝矣。伏惟陛下未明求衣,思贤如渴,爰发明诏,各举所知。臣识非许、郭,虽无知人之鉴,若守固无言,惧贻蔽贤之咎。昔孔愉表韩绩之才,庾亮荐翟汤之德,臣虽未齿二臣,协实无惭两士。”

    洋洋洒洒写就,竟是一封给顾协的荐书。终有春风识劲草

    萧绎落笔后轻轻拈起纸张,交侍者递于顾协,“卿执此信,随张御史同入建康,则功名可得矣。”

    顾协感激的无可名状,赶紧捧着半干的信纸哽咽拱手,“下官多谢湘东王殿下。”

    萧绎亲自扶起他,“不必谢我,该谢你那位新妇。待得升官加爵,要好生对待与她。”

    顾协擦擦眼睛,“是,下官谨记于心。”

    歌舞又起,筵席过半,淳于量打着酒嗝,迷离这双眼,打趣鱼弘,“鱼将军,我听说你有个诨号,唤作四尽太守,不知是真是假。”

    鱼弘笑嘻嘻的盯着满面香汗,气喘细细的舞姬,拍着胸脯道,“自然是真的。我为郡,所谓四尽:水中鱼鳖尽,山中獐鹿尽,田中米谷尽,村里民庶尽。丈夫生世,如轻尘栖弱草,白驹之过隙。人生欢乐富贵几何时啊!”

    淳于量继续道,“可我早听闻鱼将军上阵,必冲锋在前,悍不畏死,难道就不眷恋家中无数美妾珠宝?不难舍那些辛苦搜刮来的钱财?”

    鱼弘端着酒樽,俊美脸庞露出冷笑,“我尚未知死期,又如何管得。。。”

    话至半路,鱼弘忽然双目猛睁,气息骤停,噗通向后栽倒。

    “啊!”“鱼将军!”“鱼司马!”“来人!快传医师!”

    乐舞瞬散,惊呼相续,在座众人一哄涌到鱼弘身边,都喊的喊,扶的扶。

    等张绾跌跌撞撞,至鱼弘身边时,那白面将军已然口唇发紫,魂离魄灭,凭什么华佗扁鹊再世,也回天无力了。

    在场武将见惯生死,只随湘东王撇头叹息,文臣却惊的惊,悲的悲,皆泪湿怀袖。

    张绾抱着鱼弘尚自温热的尸首,不由潸然泪下,哽咽着合上鱼弘大睁的双眼,“你我虽多有不睦,却各怀仰慕相惜之意。我尚未建功立业,纵马沙场,让你看看我的真本事,你怎能抛却我这老友而去啊。。。啊啊。。。”

    可惜他再如何悲泣,也只能引来活人的伤心,唤不回死人的魂魄。

    一场欢席盛宴,就此戛然而止,在官吏的呜咽中凄凉收散。

    夜幕降临时,荆州黑云密布,刮起了不轻不烈的阴风,吹得人鬓发微乱。

    萧绎踏入王宫时,心中虽不十分哀戚,却也泛着伤类之感,脸上神色难免如天色般郁郁,恍恍惚惚间,竟走到袁氏的寝宫。

    近些时日,王氏因产子仍在休养,最得他宠爱的,便是年轻娇媚的袁氏。或许路走的熟了,便会不知不觉神游而来。

    袁氏正在用晚膳,见萧绎面色沉沉的进门,忙加倍小心的觑着萧绎神色,“夫君回来了?可用过晚膳?安藿,还不快添碗筷。”

    萧绎摆摆手,“不必了。”

    袁氏看他似乎有些疲倦,赶紧伺候着躺至榻上,轻轻揉捏肩膀解乏。

    萧绎任她摆布着,眼前迷迷蒙蒙的,忽而交错闪现着陈年旧事,忽而想到人生苦短难测,忽而又发觉身边这少女很象昭佩。

    无缘无故的,胸口便梗塞着泛起莫可名状的欲求,他喘着气扯住美人红袖,猛然发力,就欺身压住了袁氏。

    袁氏热切的逢迎着,少女的身体不可谓不诱人,而他眼前来来去去的,却是昭佩恍惚难言的哀怨神情,和那双含笑顾盼,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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