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平西
帝扶着树干,叹息良久,“几个儿子,看来看去,倒是最不肖的六官跟我亲近。”

    “怎么?彦和以为,我真老糊涂了?”武帝回头,见到朱异不可置信的神色,就笑起来,“别看六官没头没脑,又是咒我早死,又是给我哭丧的,但那都是脾气上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是认我这个父亲的。彦和,你信不信,若有朝一日,天下大乱,肯听我调遣的,只有六官一个。”

    朱异释然的点头拱手,“陛下英明天纵,一眼就能看透人心,臣拜服。”

    短短两月后,四月春深时,魏国就又儿戏般换了皇帝,高欢废黜元朗,另立元修为帝,改年号太昌。

    徐勉的病断断续续,一直拖到秋初,才能再下床。而武帝象是忽然想开了,按徐勉的举荐,重用起何敬容谢举,以及曾伺奉昭明太子,如今无主的大臣,以平衡朝中势力。

    尚书仆射徐勉改为十七班中卫将军,特进、右光禄大夫如故,便在七月甲辰于府中设宴,请了几个老友,稍作庆贺。

    初秋的夜风吹去暑热,摇动着烛影纱幔。

    “徐仆射变成徐将军,听着可威风多了!”袁昂大笑着举杯,颇为高兴。

    徐勉摆了摆手,“说是中卫将军,就是个不做事的清闲职位,哪比得上位列三公的袁司空?”

    “嘿,你这老儿,今儿怎么阴阳怪气的?病傻了,还是老糊涂了?”袁昂嘴上发威,却仍端坐着喝酒,毫不在意。

    “星陨!星陨!”坐在窗边的贺琛忽然叫起来,“诸位!诸位!北方有星陨!”

    几个老头儿疾步出门,却见北方天际,有三五明星坠下,划出的火痕在夜幕中格外闪亮,后面还紧跟着数十颗。

    众人虽猛地说不出话来,口中却啧啧有声,以示惊叹。

    可惜他们惊叹的为时尚早,这几颗,不过是散兵游勇,片刻间,就有无数碎片如雨而过,或大或小,尽皆曜目,煌煌星尾,照亮了夜空。

    几个老臣回过神来,都望着天空中的奇景思忖。

    “自古流星陨落,都映照着人间变故,数颗同陨已属罕见,更何况这熙熙攘攘,数都数不清的一大片。”

    “我看少说有千千,难道魏国要灭了?”

    “有道理,魏室苟延残喘这些年,怕是也撑不住了。”

    袁昂看着不见稀疏,仍在流散的星雨,兴奋地直拍手,“哈哈!好哇!魏室一旦倾复,咱们这些老头子,就能安心的去了。”

    “魏室倾复,高欢尚存,焉能无虑啊。”徐勉说完这句扫兴的话,象是看不见其他人的目光,继续道,“不过是元氏变高氏,换个名字罢了。”

    “嘿,我说你这徐老儿,越老嘴巴越臭,是不是看我年纪大了,打人使不上劲儿了?”袁昂说着,真握起拳来。

    “哼,怕你不成?”徐勉挥舞着宽大的袖子,虚张声势。

    “噗通”一声,传来身体倒地的动静,结束了他们的打闹,众人齐齐回头,却是已经七十四岁的老特进陆杲。

    “陆中正!”“陆兄!”“别急!还有气!”“抬进去!抬进去!”

    八月,金紫光禄大夫、扬州大中正、特进陆杲卒,以天下为己任的孔休源亦亡故,大梁不畏强御权贵,忠直忧国的老臣,更见稀疏。

    这一年是壬子鼠年,萧绎的二十四岁本命就在八月十八。

    从前,萧绎的生辰是不大铺张庆贺的,可建康传来消息,武帝有意进萧绎为平西将军。有喜事,自然要大摆筵席,何况敕令一旦传来,必会有许多事务应酬,再想两个人好好坐在一起,恐怕就没机会了。

    萧绎是和阮修容用的午膳,母子俩说些什么,昭佩不得而知。

    可晚间一进殿,萧绎就笑起来,“这么张灯结彩的,是要做什么呀?”

    “妾身恭贺湘东王加进平西将军。”昭佩仍象少女时,俏皮的对他行礼。

    萧绎想忍,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免礼吧。”

    “将军快请坐。”昭佩斟酒夹菜,伺候的不亦乐乎,萧绎难得有了身为夫君该有的待遇,也有些飘飘然。

    “妾身敬将军。”昭佩再乖巧,也就是那两下子,给了布了菜,就恢复本性,大杯喝起酒来。

    萧绎无奈的伸手,揉了揉昭佩微红的侧脸,“将军权位虽重,却不是虚衔,恐怕一年有半年都要在外领兵。你自己在家,不许总偷酒喝,知道吗?”

    “啊?”昭佩的俏脸颜色顿失,“半年都不在家?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她丢开酒杯,抱紧了萧绎,“不行不行,不做将军了。”

    萧绎抚着她的后背,安慰的笑,“又不是今日就要走,看把你吓的。放心,时常能回来的。”

    “还是不行,”昭佩死不撒手,心里充满了惶惑难舍,“要不,你把我也带去吧。”

    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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