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将他脸上的纱布摘下,将冰冷的药膏抹在伤口,那里的颜色比昨天淡了点。
慕元清被药膏冰到,下意识缩了一下,又很快放松。
慕枳的动作温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她一点点把药膏推开,从伤口中心到边缘。
慕元清半阖着双眼,薄薄的眼皮压在瞳孔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睫毛垂着,偶尔颤一下。
“元清,”慕枳轻声开口,“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母亲。”
“母亲都会为你解决。”
话音刚落,慕元清眨了眨眼睛,他对上母亲饱含温柔的双眼,他在她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拧在一起的五官,像一根小苦瓜——眼睛红红的,眉毛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慕元清脸上浮现纠结的神色,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想知道,舒意说的那句——“他和季凌在一起过中的''他''是谁”季凌之前和别人在一起过。
想到这里,慕元清鼻尖有些酸,那对他做的事情是不是也对别人做过——牵他的手,揽住他的腰,难怪...难怪她看起来那么熟练。
慕元清瞳孔猛地放大,他想起一件事情——他和季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抱着他,喊着,宁宁。
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浑身都难受。
他吸了吸鼻子,觉得太丢人了,就算告诉母亲,母亲能怎么办呢,能穿越到过去让季凌不要和别人在一起吗...
慕元清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但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换了一个问题,慕元清拉过母亲的手,在她的手心上写下一句话——慕元明是谁?
慕枳瞳孔微动,她看向慕元清的眼睛,那双眼睛纯粹,像是只是单纯询问,她几不可察地微蹙着眉,只一瞬便恢复正常。
她从未在他面前提过慕元明,严令家里的任何人提起他,抹去他在这个家里的一切,慕枳垂下眼,她对于慕元明的感情——几乎没有,谈不上喜欢,谈不上恨,只是不在意,只是看在孟谦哭着求她的份上。
但她对他算是不错。
钱权没有哪个方面是亏待过他的。
只是...慕枳重新看向慕元清,她查到了很多东西,慕元明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发指,她不应该心软的,就应该在慕元明刚出生的时候,就处理了他。
慕元清看着母亲,她沉默了有一会儿,这让他的心莫名发紧,就在他想要追问时,母亲开口了。
“那是你的哥哥,”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情,她顿了顿,“是和你一起出事的,只不过,他没有在那场事故中活下来。”她伸手理了理他额前垂下的碎发,指尖轻轻带过他蹙在一起的眉心。
“我怕你伤心,”慕枳摸了摸他的头,“所以,没有和你提起过。”
慕元清躺在床上,母亲给他掖了掖被角后,留了盏小夜灯离开了房间, oga消化着母亲说的话。
他在脑海里努力回想着关于哥哥的记忆,什么都没有,努力了几分钟后,他就放弃了,他把被子蒙过头,蜷起膝盖,他又想到了季凌,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季凌和别人在一起过,他更在意这件事情,明明那个人已经死了。
明明季凌对他很好,可他心里还是闷闷的,像堵着一团湿棉花。
他翻了个身,枕头被压出一个深深的窝,他把脸埋进去,被子有点热,他把腿伸出去,凉凉的,又缩回去,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放在枕头旁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慕元清把头钻出来看着天花板,眨了两下眼睛——这个时间点,只有一个人会给他发信息,他闭上眼睛不想理,想假装没有看见,但这样假装的忽视只维持了不到十秒,他就放弃了。
他撑起身体,半坐在床上,亮起的通讯器上显示来信人——季凌。
【季凌:在生日宴上,玩的开心吗? 】
不开心,慕元清在心里嘟囊着,嘴唇微微嘟起——像一只赌气的垂耳兔,他决定以后不要再理季凌,她之前和别人在一起过,那个人又和他长得像。
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