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危机...!】
,以此遮掩方才瞬间的慌乱失态。

    楚然闻言,心底暗自微微汗颜,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浮起几分疑惑,却不敢流露半分。

    她心底暗自思忖:这位蓝薇儿姑娘当真奇特,明明身在偏院,安分守己,未曾近身招惹尊主,怎能莫名惹得尊主心绪烦躁、怒意暗藏?难不成这位姑娘当真有什么无人知晓的奇异灵力,即便远隔院落,不曾相见,也能隔空扰了尊主的心境?

    疑惑归疑惑,楚然素来恪守本分,深知尊主性情孤冷,心思难测,从不是她能够随意揣测窥探的。

    她不敢多言半句,更不敢追问缘由,立刻收敛心神,垂首恭顺应声:

    “是。那楚然便先行退下,不扰尊主清静,尊主有何吩咐,在唤楚然便是”

    言罢,她微微躬身行礼,身姿轻旋,依旧是悄无声息的姿态,缓步退出大殿,轻轻带上殿门,将一室静谧尽数留存。

    殿门闭合的瞬间,隔绝了所有外人的视线与气息,雪颜夕方才强撑的镇定骤然崩塌大半。

    他没有应声回应楚然的退下,只是缓缓闭上狭长的眼眸,长睫密密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从外表看去,他慵懒倚靠在柔软的狐绒座椅上,身姿闲适,神色淡然,眉眼平静无波,仿佛依旧是那个淡漠世事、清冷孤高的妖族尊主,悠然自得,无半分心事。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此刻他的内心早已狂乱翻涌,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无数疑问、猜忌与警惕交织缠绕,密密麻麻堵在心头,压得他心绪沉沉。

    方才那一瞬间的慌乱脱口,那般反常的失态,究竟有没有被心思细腻、常年伴他左右的楚然察觉?

    自己刻意掩饰的厌烦,强行伪装的淡漠,是否漏洞百出,早已被人窥破了真实心绪?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反复盘旋、反复推敲,让他心神不宁。

    良久,雪颜夕才稍稍压下心底的焦躁,竭力收拢涣散的灵识,让纷乱的心绪一点点沉淀、平复。

    他缓缓睁开狭长的眼眸,眸底原本的淡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暗沉,像是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莫测的暗流。

    手肘轻轻抬起,稳稳支在身侧雕琢着缠枝云纹的紫檀木桌案上。他那只素来白皙修长、骨相清绝、执掌万千妖力、稳握疆域沉浮的手掌,此刻悄然收紧,五指微曲,攥成一个紧实的拳,轻轻抵在自己的额侧。

    指尖微微泛白,透着一丝克制的紧绷,周身清冷的气息再度下沉,凛冽的威压无声漫溢,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都骤然降低数分。

    心绪渐渐从方才的慌乱失态中平复,可盘踞在心头的疑惑,却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加,愈发稠密,愈发深重,萦绕不散,压得他心口发沉。

    他薄唇微启,嗓音低沉冷哑,带着几分沉凝的猜忌,低声喃喃自语:

    “蓝薇儿那个凡人,到底是怎么进去禁地的?”

    那座坐落于万妖宫殿最深处的无月禁地,是他毕生最大的隐秘,是千万年来无人能触碰的禁区。

    此地是他耗损自身本源灵力布设多重护界结界,再辅以数十道上古守界封印,封印守护根基稳固无比,任凭千万年时光消磨,不曾出现一丝裂痕。结界能隔绝所有神识探查,阻挡外界各类力量侵扰,就算是道行顶尖的妖族大妖,催动全部修为全力冲击,也难以撼动屏障半分,更别说擅自闯入其中。

    千百年以来,禁地始终沉寂无人,无任何生灵能够踏足半步,是他最为安全、最为隐秘的藏身之地。

    只因那处庭院看似朴素简约,无琼楼玉宇的奢华,无奇珍异宝的点缀,林木疏朗,青石铺地,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藏乾坤,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皆被他的灵力浸染封禁。

    这层层禁制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为了守护他的软肋,遮掩他最大的秘密。

    每逢无月之夜,天象异动,他体内的神力便会尽数消散,千年修为一朝归零,彻底褪去至高无上的妖尊形态,被迫打回最原始、最脆弱的本体,灵力尽失,毫无自保之力,宛若待宰的羔羊。

    而那座禁地,便是他每逢虚弱之时,唯一可以隐匿藏身、不被任何人打扰窥探的地方。

    千万年来,这个秘密被他守得严严实实,从未有过半分泄露,无人知晓高高在上、无敌于世的妖族尊主,竟有这般致命的弱点,无人知晓他会定期灵力尽失、沦为最脆弱的状态。

    可偏偏,蓝薇儿做到了。

    她只是一介普通凡人,无半点修行根基,无丝毫妖力修为,体质寻常,毫无灵力,除却一身得天独厚能够治愈万物伤痛的灵血之外,看似再无任何特殊之处。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孱弱平凡、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竟能轻而易举冲破他千万载不破的灵力禁制,踏入固若金汤的妖族禁地,触及他最深、最致命的隐秘。

    雪颜夕眸色愈发幽深,眼底寒光乍现,丝丝缕缕的危险气息从眼底渗出,弥漫在眉眼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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