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皮上的水被脚背带起,球面旋着往外划。
它先向门前远端走了一段,像要贴着低线钻过迈昂身侧,随后内旋开始咬住路线,往球门右上角抬。
迈昂扑在半空。
他的左手已经落空,只能用右手去追。
那只右手在第七十二分钟撞过门柱,腕带重新拉紧后仍撑到了现在。
此刻手套向上抬,腕骨位置却在用力时抽了一下。
幅度只有半指。
可球就在那半指之外。
手套边缘从球下方擦过,带起几粒水珠,没碰到球面。
迈昂的身体继续向前滑,胸口砸进泥里。
孔德冲到门线前。
他抬腿想挡,球已经越过他的头顶高度。
萨利巴也回到了中路,转身起跳,背部拧向球门,脚下却滑了一下,没能把身体送到球路上。
苏晨倒在禁区右侧,右腿还保持着扫球后的角度。
于帕梅卡诺从他身后扑过,膝盖擦着草皮滑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摔在泥水里。
苏晨没有立刻起身,头却抬着,视线跟着球飞向远端。
皮球擦着立柱内沿钻进球门右上角。
白色网线被砸得向后鼓起,又被球带着摇回。
门框上的雨水落成碎点,沿着网绳滑下去。
球进了。
主裁判的哨音没有被看台声立刻盖住。
他冲向禁区外,手臂指向中圈。
梅西第一个转身冲向苏晨。
特奥站在原地,脚还陷在刚才被带偏的位置。
他看了看梅西,又看向球门,脸上混着泥水,嘴唇紧抿。
迈昂躺在草皮上,右手还举着。
手套停在半空,腕口的粘扣松开一角。
他慢慢把手放下,左手撑地,想坐起来,手臂刚用力,身体又落回泥里。
球在网窝里滚了两下,卡在右上角下方的网线间。
二比一。
阿根廷在第八十八分钟反超法国。
苏晨撑着草皮坐起,破开的球衣领口贴在肩上。
他的右肩被撞过,肋侧固定带被拉得很紧,左膝和大腿外侧全是泥。
可他的眼睛只盯着球网。
梅西冲到他面前,弯腰抓住他的手臂。
“起来!”
苏晨借力站起半截,脚下一滑,又被梅西一把拉住。
阿尔瓦雷斯从另一侧扑过来,直接抱住苏晨的肩背。
“进了!苏!进了!”
德保罗一瘸一拐冲到禁区边,膝盖让他没法跳。
他干脆张开双臂,撞进三个人中间,差点把苏晨重新压回泥里。
“你这脚外脚背,要不要命?”
苏晨喘了口气,嘴角动了一下。
“球在那。”
“听君一席话,如听门柱报比分。”
德保罗喊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笑到右膝发僵,又咬牙站住。
罗梅罗从后场冲来。
他跑得像要把剩下的草皮踩穿,额角绷带已经松开一截,红色被雨水带到脸侧。
他冲到苏晨身边,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却抓到了撕开的布料。
“这衣服谁撕的?”
楚阿梅尼站在不远处,胸口起伏得很重,没有说话。
萨利巴半跪在门前,泥水沾到大腿和膝盖。
他回头看了一眼球网,抬手捂住脸,又很快放下。
他还有比赛要踢,哪怕时间已经少得只剩碎片。
姆巴佩站在中线附近。
他没有走向门前,只盯着迈昂的右手。
刚才那一下扑救,他看得很清楚,迈昂的手腕慢了,手套没有完全翻上去。
德尚在场边双手叉腰,抬头看向大屏幕。
慢镜头开始回放。
苏晨撞开萨利巴和楚阿梅尼,领口撕裂;迈昂倒地封堵,梅西脚底踩球摆脱特奥;左脚挑传越过于帕梅卡诺;苏晨滑步外脚背扫球,迈昂右手向上扑,手套差了一线。
法国替补席没人说话。
坎特走到迈昂身边,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肩。
迈昂坐起来,低头把右手手套摘下一半,又重新套回去。
他用左手拉紧粘扣,手腕却不肯完全转动。
“还能踢吗?”
坎特问。
迈昂抬头看了看主裁判,又看向德尚。
“能。”
坎特没有再问,起身往中圈走。
路过萨利巴时,他伸手把人拉起来。
“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