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兰德离球只剩一步。
罗梅罗贴着草皮从侧面铲来，右腿横在哈兰德落脚点前，鞋钉掠过皮球下方。
哈兰德刚抬起右脚，左腿已经被罗梅罗的小腿带偏。
他的双脚同时离开草皮。
身体沿着前冲方向翻向右侧，胸口朝下，腰腹被惯性拉直。
皮球还在向底线滚，大马丁向前压住重心，双臂封住哈兰德能够触球的区域。
常规射门所需的支撑腿已经没了。
哈兰德的右手先落下。
手掌压进草叶，掌根在湿润的表层滑出半掌宽。
泥土从手侧挤出，手腕被两百斤体重与前冲速度压得向内折。
他的左手紧跟着撑住另一侧，前臂绷紧，双肩把正在下坠的上身顶了起来。
罗梅罗的铲球从他腿下滑过。
哈兰德腰部向上拧动，原本贴近草皮的腹部被抬离地面。
双掌承受住身体下坠的力量，手臂再向下推，肩背带着躯干获得第二次离地高度。
他的身体横在半空，胸口朝向草皮，后腰却被硬生生顶高。
两条腿从罗梅罗身后甩了回来。
大马丁已经扑向皮球。
哈兰德没有调整脚面。
他把两侧膝盖收向腹部，鞋底从后方追上皮球。
两只球鞋几乎同时落在球皮下半部，鞋钉与皮球接触，传出一声压住气流的闷响。
砰。
皮球被双脚底板向前蹬出。
受力位置偏低，左右两侧的力量也不均匀。
球离开草皮后先向右旋，又被哈兰德左脚施加的力量带向上方。
它没有飞向大马丁封堵的近角，越过了他正在展开的肩膀。
大马丁右腿蹬地，身体向后上方伸展。
左手套追着皮球抬起。
球还在升高。
大马丁的手臂已经伸直，手套上沿距离球底只差半个球身。
他在空中扭转肩膀，右手也跟着探出，两只手套依次从球下划过。
哈兰德落回草皮。
他的手肘先弯下去，胸口重重压在两掌之间。
双膝落地后沿草皮滑出，鞋底还朝着球门方向。
罗梅罗从底线外翻身坐起，视线追向半空。
皮球升到横梁上方，又在旋转中向球门右侧下坠。
大马丁落进球门。
他后背撞上球网，双脚还在向前伸。
皮球从横梁与立柱交接的位置落下，擦着内侧网面钻进死角。
球网向后鼓起。
哈兰德仍趴在小禁区边缘，双掌压着草皮。
他抬起头，确认皮球已经留在网内，撑起上身冲向底线。
主裁判转身指向中圈。
球场停了半拍。
挪威球迷所在的看台先有人举起双臂，四周的惊呼随即涌向草皮。
替补席上的挪威球员翻过挡板，连训练背心都来不及脱，沿底线追向哈兰德。
哈兰德跑到角旗区，双脚分开站定。
他把两只手掌抬到胸前，又向下做出撑地动作。
身后的队友撞了上来。
厄德高从人群外挤进去，一把扣住哈兰德后颈，将他的头压向自己肩侧。
“你怎么踢到的？”
哈兰德抬起右脚，露出鞋底。
“用这里。”
“你两只脚都离地了。”
哈兰德把手掌翻过来，草屑与泥土粘在掌根。
“所以我用了手。”
挪威球员围着他跳动，替补队员拍打他的后背。
看台上有人模仿双手撑地的动作，更多人举起了写着九号的围巾。
比分牌改成阿根廷零比一挪威。
时间停在第二十二分钟。
罗梅罗已经走到主裁判身边。
他指着自己刚才的铲球位置，又抬手示意哈兰德双手撑地。
“他用手了。”
主裁判摇头。
“手没有碰球。”
“他靠手把自己撑起来。”
“那是保持平衡。”
罗梅罗还想追问，奥塔门迪从后方抓住他的球衣，把他拉离主裁判。
“回中圈。”
“这算什么射门？”
“记住他能这么做。”
奥塔门迪松开手，转向球门。
他的脚步在禁区线上停了一下，目光落到大马丁身上。
大马丁仍躺在球网里。
苏晨站在禁区弧外，胸口起伏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