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球员往通道走,德保罗故意靠在苏晨右侧,嘴上仍然不干净。
“你刚才要是早说你能射,我就不给你垫那么轻了。”
苏晨拉了拉护具边缘。
“你垫重了,我可能停不到那个角度。”
德保罗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说话听起来又讨厌了。”
梅西走在两人前面,听见这句,回头扫了苏晨一眼。
“能讨厌,说明好多了。”
更衣室的门关上后,外面的声浪被隔开,只剩球鞋踩在地面的杂声。
有人拿水,有人脱护腿板,有人坐下后直接低头喘气。
苏晨刚坐到自己的位置,队医已经蹲到他面前。
“护具打开。”
德保罗靠在旁边的柜子上,刚拿起水瓶,又放了回去。
“轻点,他刚进球把自己吓傻了。”
队医没有理他。
他掀开护具,手指按在苏晨左肋周围,先从上方一点点压下去。
“这里?”
苏晨摇头。
队医换到肋缘下方。
“这里?”
“没有。”
“深呼吸。”
苏晨吸气。
更衣室里有几个人下意识停下动作。
刚才所有人都看见他进球后按住左肋,那一下让人高兴到一半又悬住。
苏晨的胸口完整起伏。
队医盯着他的表情,眉头越来越紧。
“再来一次。”
苏晨又吸了一口气。
仍然平稳。
队医让他站起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慢慢向左转。”
苏晨照做。
左侧身体打开,没有卡顿。
队医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护具重新贴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记录板,像记录板上突然少了一行字。
斯卡洛尼站在门口附近。
“怎么样?”
队医抬头,语气很谨慎。
“疼痛反应消失了。深呼吸稳定,转身时的保护性僵硬也不见了。”
德保罗挑眉。
“所以他好了?”
队医看了他一眼。
“我只能说,至少现在,他不像上半场那样被肋部锁住了。”
这句话落在更衣室里,没人立刻接。
阿尔瓦雷斯坐在对面,鞋带系到一半停住。
恩佐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眼神从苏晨的左肋移到他的脸上。
麦卡利斯特低声说:“刚才那球之后?”
苏晨自己也看着护具。
系统提示已经消失,可身体的变化还在。
那种被疼痛提前拽住的感觉没有回来,连呼吸节奏都从浅短变得完整。
德保罗终于忍不住。
“你刚才进的是球,还是把自己修好了?”
苏晨按着左肋,指腹碰到护具边缘。
“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说得很轻。
更衣室里反倒安静了一点。
他们知道苏晨冷静,也知道这个少年经常像提前读完比赛。
可现在,他的眼神里有真正的困惑。
他能看懂防线,能算出库尔图瓦的视线,也能在半秒里选择射门。
可他看不懂自己身上刚发生的变化。
梅西坐在他旁边,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所以下半场,你可以跑了?”
苏晨沉默了一秒。
他的脑子里闪过上半场那次没冲进去的缝,闪过德布劳内打穿身后的传球,闪过多库沿右路一次次把阿根廷拉薄。
“可以。”
他抬头看向战术板。
“但我不想乱跑。”
斯卡洛尼的表情缓了半分。
“说清楚。”
苏晨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
队医皱眉看着他,最后没拦。
他拿起笔,在中路和右侧之间点了一下。
“比利时上半场的第一目标,是让我的传球没有后续。现在我多了射门和前插,他们会把防守重心重新分配。”
德保罗拧开水瓶。
“那他们会扑你。”
“会。”
苏晨在德布劳内的位置画了个圈。
“但德布劳内不会因为我能跑就乱扑。他会等我们前压后的身后窗口。”
梅西看着那条线。
“多库那边还会继续。”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