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躺在治疗床上,球衣被卷到胸口下方,左肋的防护贴已经拆开。
队医的手指沿着肋侧一点点按下去,每一次停顿都很短。
按到第四处时,苏晨抓住床沿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白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
梅西站在治疗床旁边,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队医没有立刻继续,抬头看了苏晨一眼。
“这里?”
苏晨呼吸慢了半拍。
“还行。”
梅西把水瓶递到旁边桌上。
“疼?”
“还行。”
梅西看着他,声音很平。
“你每次说还行,就是不太行。”
苏晨没法反驳。
队医把检查仪器推近,示意他侧身。
苏晨翻身的动作比平时慢,肩膀刚转过去,左肋就牵出一阵刺痛。
他把呼吸压住,额角有汗渗出来。
斯卡洛尼站在门口,没有催。
助教拿着训练安排表,几次想翻页,又停住。
检查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队医把影像资料调到屏幕上,手指点在肋侧位置。
“损伤范围扩大了。”
斯卡洛尼走近一步。
“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队医把笔帽扣上,没有绕话。
“下一场之前,恢复到满状态的可能性很低。”
治疗室安静下来。
队医又把报告翻到第二页。
“第一,他不能连续冲刺超过两次。第三次启动,动作质量会明显下降,保护动作也会变形。”
苏晨看着屏幕,没有插话。
“第二,他不能主动承受身体对抗。尤其左侧被撞,风险会成倍增加。”
队医停了一下,看向斯卡洛尼。
“第三,他不能频繁回身追防倒三角。连续急停转身会把这里再次拉开。”
德保罗刚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外套,听到最后一句后脚步停住。
“那对比利时怎么踢?”
队医把报告合上。
“这句话你该问教练。”
德保罗看向斯卡洛尼。
斯卡洛尼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视线从报告移到苏晨身上,又落回那张纸。
如果苏晨不上,阿根廷会失去最稳定的比赛阅读点。
面对比利时这种球队,单靠梅西回撤接球,压力会被对方集中到十号身上。
如果苏晨上,比利时只要不断把攻防转换打向他受伤一侧,比赛很可能在上半场就把他逼到极限。
队医把话说得更重。
“同一侧再次遭遇撞击,我不能保证他能踢完整个上半场。”
德保罗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你这说法,听起来像让我现在去找比利时前锋谈心。”
队医冷冷看过去。
“你先保证自己别被停赛。”
德保罗闭嘴了。
苏晨坐起来,动作很慢。
他把球衣拉下去,指尖压了一下护具边缘。
斯卡洛尼看着他。
“你的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苏晨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把脚踩到地上,确认站起时左肋能承受多少牵扯。
疼痛很清楚,位置也很清楚。
它会限制冲刺,会限制转身,会限制对抗。
可比赛不会因为他疼,就把中路空出来。
“我不会硬撑。”
德保罗皱眉。
“你这话我听着不踏实。”
苏晨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硬撑会拖累球队。”
这句话让治疗室里的气氛变了。
梅西站在旁边,没有打断。
苏晨把护具重新压紧。
“如果要我全场追多库,或者回禁区补每一次倒三角,我做不到。”
队医的脸色稍微松了一点。
苏晨继续说:“如果要我在某个回合里判断他们站错的位置,我能等。”
斯卡洛尼盯着他。
“等什么?”
“等他们算错一次。”
梅西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苏晨的声音依旧很稳。
“我不硬撑。我只等他们算错一次。”
治疗室外的走廊里,有工作人员匆匆经过。
门缝外传来记者区的喧闹声,欧洲媒体已经开始把比利时和阿根廷放在同一张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