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禁区弧顶偏右的位置，双手自然垂着。
那个姿态太松弛了。
松弛到乌拉圭整条防线都不敢松弛。
罗切特看了他一眼。
很短。
可苏晨看见了。
罗切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
身体本能。守了梅西这么多年，全世界的门将都会犯同一个错误。
确认十号在哪。
乌拉圭防线也跟着变了。
一名中场从禁区里退出来，站到梅西身前两步。
阿劳霍原本盯着劳塔罗，肩膀却向梅西方向偏了一下。
那种偏法很细微，行家才看得到，可偏了就是偏了。
苏晨站在禁区外另一侧。
巴尔韦德离他三米，重心压得很低，整个人绷成弹簧。
“你不会有第二次。”
巴尔韦德的声音不大。
苏晨没有看他，只盯着罗切特脚下。
“那就一次。”
德保罗开出角球。
球没有吊向禁区。
低平球贴着草皮滚向前点。
劳塔罗突然冲出来。
乌拉圭前点后卫立刻跟上，身体已经准备封堵。
劳塔罗却没有碰球，他从皮球前方跑过，把防守人带走。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像拿着鱼竿走了一条直线，鱼自己咬了钩。
球从前点漏过去。
禁区里短暂乱了一下。
恩佐迎球跑来。
乌拉圭后腰冲出半步，准备封他的远射。
恩佐摆腿。
罗切特下意识再次看向梅西。
因为梅西正好从弧顶偏右向中路移动。
那个动作太危险了。十号向中路走了一步，等同于在乌拉圭门将脑子里拉响警报。
乌拉圭门将不敢不确认。
半步。
仅仅半步。
恩佐没有射门。
他的右脚内侧一推，把球横敲到禁区外另一侧。
苏晨已经在那里。
巴尔韦德疯了一样回扑。
他的第一步极快，身体几乎贴着草皮往前压，鞋钉撕开草皮像拆信封。
苏晨没有停球。
他右脚迎着横传轻轻一推，球从巴尔韦德伸出的腿前滑过去，钻向禁区右肋。
那脚球轻得像在做梦。可路线精准得让人后背发凉。
梅西吸走门将视线后，没有继续前插。
他停在原地。
盯他的中场也跟着停住。
那一停，把乌拉圭中路的防守钉住。
梅西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两个人不敢挪脚。
小西蒙尼从乌拉圭中卫身后冲出。
他接到苏晨这脚斜塞时，罗切特已经弃门出来。
门将的身体压向近角，双臂张开，封住小西蒙尼射门角度。
小西蒙尼没有抬脚打门。
他冷静横推门前。
球越过罗切特伸出的手套，滚向六码区中央。
劳塔罗拍马赶到。
他整个人几乎滑出去，右脚铲在球后。
皮球被他铲进空门。
球网猛地一抖。
阿根廷1比1乌拉圭。
劳塔罗从草皮上爬起来，怒吼着冲向角旗区。
他狠狠拍着胸口，脸上的肌肉都在绷紧。
之前那些错失机会的懊恼，那些被中卫顶到快裂开的肩膀，在这一脚之后全部砸出去。
德保罗从角旗区冲回来，半路差点滑倒，鞋钉在草皮上刮出一道白印。
“进了！”
他一把抱住劳塔罗，又转头去找苏晨。
“你们两个刚才在钓鱼？姜太公都没你俩沉得住。”
梅西已经走到苏晨身边。
他抬手拍了拍苏晨后脑。动作很随意，像拍一个熟悉的小辈。
“他真的先看我。”
苏晨喘得很沉，左手按着肋侧，汗水从鼻梁滑到下巴，又滴到球衣领口。
“你站在那里，他不看才奇怪。”
有些人站在禁区边缘，本身就是一种犯规。罗切特不看他，那才叫失职。
梅西笑了一下，眼神却很快落到苏晨按住伤处的手上。笑意收得比出现得还快。
“还能跑？”
苏晨把手放下。
“能看。”
德保罗冲过来，听见这句，脸上的笑立刻收了一点。
“我问的可不只眼睛。”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