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韦德那句话还压在苏晨耳边。
“下半场，我们不挡你看了。”
“我们让你没时间回头。”
苏晨走进更衣室时，左肋的防护贴已经被汗水泡开一角。
队医第一眼就看见了，脸色立刻沉下去。
他没先走向治疗床。
他看向电视屏幕。
斯卡洛尼已经让助教把上半场最后几分钟调了出来。
画面里，乌拉圭替补席边，那名高大前锋还在热身。
他每一次折返都很重，鞋钉踩进草皮，身上的替补背心被汗水贴住。
德保罗把水瓶拧开，喝到一半停住。
“他说那话什么意思？”
没人马上回答。
屏幕里，努涅斯在一次死球时指向阿根廷左侧身后。
乌拉圭助教也在朝热身球员做手势，手掌压低，再往禁区方向推。
梅西站在门边，没坐下。
他看完那段动作，才把护腿板重新按紧。
“他们要把球打到我们身后。”
他抬眼看向苏晨。
“让你一直转身。”
更衣室里的声音低了下去。
上半场乌拉圭抢的是苏晨接球前的第一眼。
他们用巴尔韦德的身体，用队友的站位，用遮挡和提前卡线，把苏晨从容抬头的时间切碎。
下半场，他们准备把球砸进阿根廷禁区附近。
到那时，苏晨需要回撤，需要补二点，需要盯住禁区弧顶。
他会背对乌拉圭球门。
大马丁把手套摔在长凳上，声音很闷。
“他们要把比赛拖进禁区战争。”
罗梅罗正在低头绑鞋带，动作停了一下。
利马抬头看向苏晨，眉头压得很低。
队医走到苏晨身前，没再等。
他掀开苏晨球衣下摆，看了一眼左肋。
淤青比上半场开赛前深了一圈。
队医的手指没碰伤处，只按了按旁边的肌肉。
苏晨的呼吸短了一拍。
队医立刻收回手，看向斯卡洛尼。
“连续急停回身，会加重牵扯。二次冲刺最危险。”
斯卡洛尼站在白板前，手里的笔没有落下。
苏晨把球衣放下，声音很平。
“如果我不回头，谁看身后？”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恩佐坐在椅子边缘，膝盖上搭着毛巾。
听到这句，他把毛巾拿开，站了起来。
“我看你左后。”
德保罗转头看他。
恩佐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二点落在哪，我第一声告诉你。”
德保罗把水瓶放回桌上，瓶底磕出一声轻响。
“那我看你右后。”
他走到苏晨面前，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谁从你背后压上来，我喊。”
梅西这时才走向战术板。
他看着画面里乌拉圭中卫的位置，开口很轻。
“我看他们中卫什么时候不敢出来。”
苏晨看着他们。
他没有马上接话。
上半场最后那次反击，他靠一根手指让德保罗把球传给梅西，避开了巴尔韦德的等候。
那一刻，他把乌拉圭对他的惯性判断变成了空当。
可下半场的题变了。
禁区前的每一次二点，每一次回追，每一次解围落点，都会消耗他的转身时间。
他一个人看不完。
斯卡洛尼终于把笔落在白板上。
一个三角被画出来。
苏晨在中轴略靠前的位置。
恩佐站在他左后。
德保罗站右侧半步。
梅西拉高，钉住乌拉圭后防。
大马丁则在最后一线负责提醒身后长球。
斯卡洛尼点了点恩佐的位置。
“你看二点落位。”
笔尖移动到德保罗。
“你看压迫方向。”
他又点向梅西。
“你站高，别让他们中卫放心前压。”
最后，笔尖停在苏晨名字旁边。
“你只做判断。”
德保罗听到这句，绷了半天的脸终于松了一点。
“所以我们都成你的眼睛了？”
苏晨看向他。
“你先别眨。”
更衣室里有人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把刚才压在胸口的沉闷撬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