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旦球员走得很慢，却没有一个人回头看阿根廷。哈立德走在最后，手套不停比划着禁区里的位置，他一边走，一边把右中卫叫到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苏晨的目光一直跟着那副白色手套。
德保罗从后面追上来，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别盯了，再盯他都快被你盯穿了。”
苏晨收回视线，左肋在转身时牵了一下。他脚步停了半拍，又继续往更衣室走。
德保罗看见了，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刚才那一下又疼了？”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我都想去问队医。”
苏晨没有接话。
更衣室门被推开，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怒吼。
斯卡洛尼站在战术屏幕前，手里捏着遥控器。屏幕亮起，上半场数据一行行跳出来。
控球率，阿根廷79%。
射门，8次。
射正，3次。
绝对机会，0次。
最后那个数字像一根刺，扎进所有人的眼睛。
尼古拉斯把毛巾扔在椅背上，呼吸还没完全平。小西蒙尼坐在自己的位置，低头看着球鞋前端，刚才那次慢半步仍卡在他喉咙里。阿尔马达没有坐，靠在柜门边，手指反复捏着护腿板边缘。
德保罗拧开水瓶，水洒出一点落在地上。
“他们根本不踢球。”
他灌了一口，把瓶子按在桌上。
“九个人堵在禁区前，剩下一个等着法迪跑。再这么踢下去，他们就是想把比赛拖死。”
大马丁坐在门将手套旁，抬头看了他一眼。
“拖死也得先别让他们跑出来。上半场那次，差一点。”
德保罗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没反驳。
那次法迪从右路冲出来，全队都记得。
斯卡洛尼没有立刻开口。他按下遥控器，屏幕切到几次进攻回放。
第一段，梅西右肋吸引两人，苏晨挑传阿尔马达，哈立德伸脚挡出。
第二段，几乎同样的位置，阿尔马达横拨，小西蒙尼慢了半步。
画面停住。
哈立德倒向近角，身体已经压低，远端门前空出一条线。
更衣室安静下来。
梅西把毛巾搭在肩上，看向苏晨。
“你刚才说，打他不敢动的一秒。”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抬起头。
“具体怎么打？”
苏晨坐在椅子上，左手按着肋下。队医刚走近，他抬手挡了一下，示意先别处理。
他看着屏幕。
“先别看他们五后卫。”
阿尔马达皱了下眉。
“什么意思？”
苏晨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他没有拿笔，只抬手点向画面里的哈立德。
“他们的五后卫像墙，可墙后面一直有人在伸手。”
斯卡洛尼眼神微微一动。
苏晨的手指移到哈立德脚下。
“第一脚我传到这里，阿尔马达射近角。哈立德提前半步动了，他不是等射门出来再扑。他先移动，再让中卫补另一侧。”
屏幕继续播放。
哈立德在阿尔马达摆腿之前，右脚已经蹬了一下草皮。
利马站在旁边，盯着那一帧看了两秒。
“所以他能扑到。”
“对。”
苏晨看向下一段回放。
“第二次阿尔马达没射。他横拨。哈立德还是动了，身体交出去以后回不来。但小西蒙尼慢了半步。”
小西蒙尼抬起头，喉结滚了一下。
“是我慢了。”
“你上半场慢，是因为你以为那脚会射。”
苏晨看向他。
“下半场你不能等阿尔马达碰球再启动。你要在哈立德喊封近角的时候动。”
小西蒙尼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次我不会慢。”
阿尔马达抿着唇，刚才的懊恼还没散。
“所以我上半场那脚如果不射……”
苏晨转头看向他。
“你横拨，小西蒙尼就能推空门。”
阿尔马达的手指停住。
他把护腿板塞回袜套里，声音压得很低。
“我明白了。”
斯卡洛尼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
“问题在速度。”
他画出禁区左侧那条线路。
“如果阿尔马达横拨慢半秒，他们中卫就回来了。如果小西蒙尼启动早了，越位。启动晚了，又是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