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旗帜拍在玻璃上，声音被隔音层削弱成沉闷的震动。有人举着苏晨的照片，有人举着梅西的球衣，还有人把“相信他”三个字写在纸板上，高高举过头顶。
车内却很安静。
屏幕上正在播放赛前发布会录像。
奥地利主教练坐在镜头前，神色平稳。
“我们看了阿根廷第一场的录像。”
翻译声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
“苏晨是一台精准的传球机器。”
德保罗原本靠着椅背，听到这里，肩膀已经绷起来。
屏幕里的奥地利主帅继续说。
“拔掉插头，机器就是废铁。”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沉下去。
大马丁在前排骂了一句。
“这老头嘴真硬。”
罗梅罗把护腕往手腕上一缠，声音发冷。
“比赛里让他闭嘴。”
德保罗看向车窗边。
苏晨靠在那里，闭着眼，耳机挂在脖子上，像压根没听见那段采访。
恩佐伸手把屏幕暂停。
画面停在奥地利主帅那张平静的脸上。
“你不生气？”
苏晨睁开眼。
车窗外的闪光灯在他眼底亮了一下，又很快熄掉。
“没见过世面的机器，才会怕被拔插头。”
德保罗愣了一下，随后直接笑出声。
“行，这句我喜欢。”
梅西坐在前面，没有回头，只把手里的水瓶盖拧紧。
球场内，双方首发名单已经公布。
媒体席一片躁动。
阿根廷首发毫无变化。
大马丁，莫利纳，罗梅罗，利马，塔利亚菲科，德保罗，恩佐，苏晨，梅西，劳塔罗，胡利安。
奥地利则排出绞肉机式三中场。
萨比策站在中间，两侧两名跑动能力极强的中场像护卫一样嵌在他身边。
解说席很快捕捉到重点。
“阿根廷没有调整，他们继续让苏晨承担核心出球任务。”
“奥地利也没有掩饰意图，三中场的站位非常清楚，他们就是冲苏晨来的。”
“这会是苏晨世界杯生涯第一块真正的试金石。”
球员通道里，双方列队。
通道顶部的灯很亮，地面反射出细碎的白光。裁判组站在最前方，工作人员检查球员装备。外面的欢呼声被墙壁压住，只剩一阵阵低频轰鸣。
苏晨站在梅西身后半步。
他直视前方，眼神没有在任何奥地利球员身上停留。
萨比策站在另一列，侧头看他。
那种目光里带着挑衅，也带着一点审视。他刚刚看完所有关于苏晨的录像，知道这个少年第一场做了什么。
可录像终究是录像。
十六岁在世界杯打出一场好球，和连续被针对后仍能站住，是两回事。
裁判示意检查鞋钉。
球员们依次抬脚。
萨比策趁队伍短暂停顿，故意向旁边挤了一下。
肩膀擦过苏晨的肩。
力度不大，刚好让人能感觉到。
“今天你一次球都别想拿到。”
他的西班牙语有些生硬，却足够清楚。
德保罗站在前面，耳朵动了一下，立刻想转身。
苏晨抬手，拍了拍被碰过的肩膀。
动作很轻，像掸掉一粒灰。
“拿不到球也能赢你。”
他看向通道尽头的光。
“信吗？”
萨比策的眼角抽了一下。
前方工作人员抬手。
国际足联开场曲响起。
通道尽头的大门打开，七万人的声音像整座海面扑过来。梅西向前一步，伸手牵住旁边球童，又回头看了苏晨一眼。
苏晨跟上。
两队球员走入球场。
蓝白色看台瞬间沸腾。
“梅西！”
“苏晨！”
“阿根廷！”
声浪一层一层压下来，草皮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全球直播间里，各国语言的解说几乎都在说同一件事。
这场比赛检验苏晨。
第一场，他面对的是个人冲撞和局部围剿。
这一场，奥地利准备的是整套体系封锁。
奏国歌，握手，合影。
苏晨站在队伍边缘，低头整理球袜。镜头从他脸上扫过，他没有笑，也没有避开。
裁判把球放到中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