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最近的高畅反应过来,掰过贝的身子,“没事吧你?”
贝眨眨眼,天旋地转间极速放大的利刃尚停在视网膜,身体上并未传来疼痛感,她看了看自己,紧接着才像被水浇醒般,惊慌失措地去看沈洛川。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洛川翻身坐起来,无奈:“你这么问,让我先回答哪个?”
贝期期艾艾,想碰又不敢碰他,“那你没有受伤吗?”
沈洛川将左肩露给她看,羽绒服厚,为他挡了一劫,此时肩膀处一尺的口子敞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鸭绒,若是口子开在贝脸上,恐怕就是深可见骨了。
贝见他没事,劫后余生地松口气,又发怔:“你怎么会”
沈洛川叹了口气,将她拉起来,拍掉身上的雪,“你给我发了那样一段话,我要是还不来也太失职了。”
天知道他看到她说爱他,竟像个小学生激动到连夜订了机票,太傻了。
贝懵懵懂懂地跟他站起来,还没从他突然出现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确认两人都没事,高畅上前制住了意图逃回家中的中年男人,从县政府跟贝一起开车来的发改和公安也及时赶到,接管了现场,疏散围观人群,按程序把参与闹事的村民和技术人员都带到村委问询。
二十分钟后,贝送走受伤的员工,和沈洛川一起往回走。
先前的年轻人垂头丧气坐在树下,总在家门口晒葡萄干的妇女一下接一下地拍他的头,贝走近才听见她嘴里数落:“好好的活儿不干,一天到晚动歪脑筋!专家专家,专家让你怂恿你爹打人啦?”
年轻人不服气地还嘴:“现在是他们求着咱村搞建设,祖上传下来的屋子,总得给咱点好处吧?”
“你就知道好处!咋不能踏踏实实干点活儿?”
妇女抬头看见贝,连忙压着儿子道歉,该是刻意在此处等她。贝看那小子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照做的样子,接受了他的道歉。
她说的分明:“我个人不追究你男人的责任,但我不能代表我的员工,他因为你男人受了伤,你们还得自己去和他和解。”
妇女说是,千恩万谢的拎着儿子走了。
贝才想起背后还站着个沈洛川,一时摸不清他知道多少,该不该告诉他,他的老师就在镇上,沈洛川感到她一直悄悄瞟他,心下柔软得一塌糊涂,揉揉贝的脑袋。
“傻不傻,有什么好瞒的?”
贝心想,你不是也有事瞒我?
“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嗯,骆姚和你的高畅师兄都告诉我了。”
贝来不及被这声“高畅师兄”酸掉大牙,只听沈洛川又说:“别想那么多,方案我可以做,老师和武教授那里我去说,你不要为再为这件事费神,都交给我。”
连日来笼罩在贝胸前的乌云突然变得轻飘飘,仿佛一阵清风就能轻易拂走,她低下头,鼻子有点酸,被利器相向都不眨眼的她,居然因为沈洛川的一句话觉得非常委屈,是因为她的家人、她的爱人来了吗?
她这话属实有些蛮不讲理,但沈洛川怎么会和她计较,将人揽进怀里轻哄:“我的错,我来晚了,熙熙不哭。”
他其实很少叫贝这个小名,加上四下还时不时有技术人员来往,被下属们看着贝不大好意思,抱了一会儿就忸怩地退开了。
正巧这时候高畅打来电话:“你们人在哪儿呢?武效平和常克青来了,你们要过来吗?”
贝看向沈洛川,他也听到了电话内容,对她微微颔首。
挂了电话贝问他:“高畅知道你是常克青教授的学生?”
“他不知道。”
高畅只是听骆姚说贝的新婚丈夫是建筑高材生出身,死马当活马医,想让他看看还有没有救。
两人跨雪一路行至村里某间土屋,一众人围在院子里,高畅和武效平各自争论,都是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