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七玄
股温热里裹挟着一丝极其稀薄的气息——冰冷、中性、不带任何情绪。和那天他在柏树上触碰灼痕时感知到的,同出一源。

    紫霄宫的余波,果然渗进了地下。而且正在通过某种他还不了解的通道,从金陵城的地底缝隙中缓慢上涌。

    沈砚收回手,在黑暗中蹲了很久。月光照在那丛草芽上,将它们嫩绿色的叶片照成银白色,叶缘的紫色在月色下转为深紫近黑。他站起来,用脚尖在草芽周围画了一个浅浅的圈,然后转身回了屋。

    他没有把这个发现记进任何一本册子里。至少今晚先不记。

    他吹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下。闭上眼之前他想了想明天可能会来的那场琴声,和一个自称张简的弹琴人。那人腰间挂着的铜铃与清玄铜铃有过一次共振——这世上能与清玄铜铃产生共振的东西,他的师父告诉过他,总共不超过五件。

    张简带着其中一件来到了他面前。

    这个人,要么是巧合路过的闲云野鹤,要么是带着某种他知道但没说的目的来的。沈砚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心里缓缓转过了这个念头,然后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明天就知道了。

    窗外,院墙角那丛草芽在月光下继续安静地向上生长。它们根须所及的深处,有一条看不见的通道正在缓慢地、无声地延伸着——像一根被埋在土层底下的弦,静待它被拨响的那一天。

    而那柄七弦琴正安静地躺在城南某间客栈的房间里,琴弦在无风的夜色中泛着极淡的银光。七根弦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依次发出了一记极短的、只有琴身自己才能听到的嗡鸣,然后重归沉寂。

    有人坐在琴前,在黑暗中微微笑了一下。

    他摸了摸腰间那枚铜铃,七颗琉璃珠在他指腹下温润如玉。

    “快了。“他说。

    和另一个人在另一间旧宅里说过的话一模一样。音节相同,语调相仿,只是说话的时辰隔了一整个白天。

    金陵城的秋夜,寂静如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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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