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吧。”梁幼云持怀疑态度,“按理说,领导下来调研,我们至少提前两周做准备,这什么文件都没有,我们怎么安排行程?”
张赫煞有介事:“人家就是要微服私访。风控那边你也清楚,挑毛病专业户,他这次来也是要敲打下胡至臻,胡至臻说白了要提升业绩,放长线钓大鱼,投出去那么多钱,什么时候回本难说,集团不能坐视不管,这个祁总来势汹汹,说不定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那你还说是好消息?这不纯折腾人吗?”幼云匪夷所思。
张赫就像卧龙转世,捋着脸上并不存在的两条胡须,眯缝着眼睛:“依我看,这祁总走基层,一个重要意图是招兵买马。你想,新领导最缺什么?人呐!他肯定要借此机会从底下调人手,栽培成自己人,毕竟公司那边,胡总一统天下,谁敢说个不字?”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人家一个老总还能看上我这个基层小兵?”
“你傻啊!你回去就不是基层小兵啦!”张赫叉腰,怒其不争:“上次胡总来,我们去套话,她是不是没表态?”
“领导嘛,还是大领导,不可能轻易松口。”
“那十有八九没戏。”
张赫叹气,从饮水机接了水,灌得脖颈直流,他只有在讨论公司八卦时才会这么激动。
“所以这次祁总来,你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说不定你下个月回去就坐上总经办副主任的位子了!”
梁幼云目光扫在他身上,她不太在乎回去后跟着谁,成为谁的人,和她来之前一样,站队,生死难料,她讨厌冒险,讨厌失控,就算吃过亏,也死不低头。
“我觉得这个站队嘛……还是要和领导合得来,如果在一起工作难受,那不是自讨苦吃吗?我们不是刚入职的新人了,是苦了十多年还没累死的牛马,反正我不会硬要投怀送抱。”
张赫听她这么说,只好偃旗息鼓。
不过想想也是,她要真去谄媚领导,就不是梁幼云了。
而且她有自己的优势,好笔杆子和专业理论素养,分析政策鞭辟入里。
往往有能力的人才不会惧怕变动。
在他们这样的大公司,人才拥挤,领导用谁都是用,但用着顺手就是另一回事了。无可替代才是真正立足的关键,起码,不会短时间被淘汰。
要不然,就凭她那耿直劲儿,两年前就得卷铺盖走人,哪还有来版纳历劫这回事儿?
“就当我没说。”
张赫把水仰头喝光,他操心惯了,临走前还是嘱咐幼云一句:“那你就潜心写点调研报告,就算公司不要,起码给我留点经验,和念想。”
幼云笑了笑,没当回事儿。
“你脸色很好。”张赫忽然说,坐过来仔细瞧:“真的,皱纹都少了,奇怪,人也没胖啊!”
“滚远点。”幼云淡淡一句,手握鼠标翻动公司内网。
一直默默伏案的玉香没忍住笑出来。
张赫诧异看了眼玉香,玉香眼珠转去别处。
他大概猜到什么。
“有情况?”
“什么?”幼云翻书,不看他。
“玉香,你说说?”张赫把矛头指向玉香。
玉香才不上当,表示自己要上厕所,对八卦不感兴趣!
“你嘴角有笑。”张赫心惊,还是问出那个问题:“你不会又谈恋爱了吧?”
“没有啊……”一个心虚的答复,透着无力。
“不对不对!”张赫更加确认,“是不是蒋慕和?”
幼云小心看他:“你怎么知道是他?”
张赫这下死心了,果然是蒋慕和。
“我说姐啊,在这个节骨眼儿……你怎么这么把持不住呀!”
幼云置之不理。
“梁幼云,我是不是提醒过你,蒋慕和是什么人?”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想和他结婚生子、白头到老!”
张赫拉把椅子坐下来,稍显郑重道:
“实话告诉你吧,之前因为求合作,我找人做了他背调。结果出来后,细思极恐,我敢保证,就凭你那单纯善良的性子,蒋慕和做的很多事你都接受不了!要不要我给你细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