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说话,亲眼目睹战友惨烈的牺牲,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
“我出去才发现,自己也中弹了,痛觉滞后。我在部队医院养了半年,也接受心理康复治疗,但始终无法忘记岩恩牺牲的那一刻。
后来,我做了一个人生中最大的决定,就是把自己活成他。”
幼云心里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也瞬间明白那些无法入眠的夜,他是怎样煎熬过来。
半晌,蒋慕和收拾好情绪,笑着看依旧满脸忧伤的幼云:“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吧?我其实不想让你分担我的痛苦。而且现在,随着时间推移,我慢慢和自己和解了,感谢岩恩,和他阿爸阿妈,让我体会到实实在在的亲情,也让我在退役后有活干,有乐趣,我其实是生活的受益者。”
“你能这么想当然好。但那些年……很苦吧?”幼云走向他,与他对视。
蒋慕和坐在凳子上,稍微仰视幼云,淡淡一笑,“还好。”
他们离得很近。
幼云犹豫着开口:“……我能看看你的伤口吗?枪伤伤口。”
蒋慕和迟疑,但还是慢慢卷起T恤,露出左腹边缘一块圆形的疤。
幼云弯了身子,眼睛凑到跟前,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伤口,仔细地看,说不出的心疼。
莫名的,她用食指去触碰那里。
温凉的指尖抵上暖热的肌肤。
蒋慕和肌肉本能收缩了一下。
呼吸声被强制压下去,他吞咽口水,万万没想到她会主动去摸。
幼云摸着那疤痕,眼里泛泪,自言自语道:“……当时得多疼啊……”又抬头问他:“现在怎么样,不影响正常生活吧?”
蒋慕和诧异,低头看了眼伤口位置,斟酌道:“不影响,早就好了,没……伤到肾脏。”
幼云依旧表情凝重,她是真的心疼,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蒋慕和又把T恤往上卷了卷,露出胸下一道大概7厘米的斜疤,说:“这是刀伤,一次境外反恐时挨的。”
幼云指尖向上挪动,去摸那触目惊心的刀疤,轻轻叹气,带着心疼的责备:“……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怎么老是冲在前面……”
蒋慕和看着她,眸光里有种温柔的得意。
他又把T恤领口扯到最大,露出半个肩膀,点了点锁骨尾部一处泛红的区域,说:“这里也是。”
幼云顺着他手的方向,直起身子凑过去,不知道是什么伤口,摸上去硬硬的,忽然怀疑着看向他,问:“这是……?”
蒋慕和咬着下唇,脸上的笑已经藏不住:“蚊子咬的。”
“……”
“你好讨厌!烦人!”
幼云万万没想到,这么煽情的时候他还要逗她!在他肩头重重一拳,还不解恨,去推他胸口,被他轻巧地握住双腕,嘴里求饶着:“幼云……幼云……”
“你不许再这样浪费的我的情绪!”
梁幼云又生气又挫败,气自己蠢,被他弄得羞红了脸。
“好了,我错了,我错了。”慕和笑着说。
幼云也笑,从他手中挣脱,越笑越停不下来,扶着边桌,笑到快岔气,摇摇头,对相框里的岩恩说:“岩恩啊岩恩,你看看你救了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