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睛,也能被吵醒。
他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白色的被子干净洁白,邢洁却看到他漆黑的一颗心。
。林满京眼皮没有睁开,口吻冷淡。
。林满京撑起胳膊,眉眼浓稠,偏偏他一双黑眸冷淡的像是冬天的夜,黑不见底。
。
。林满京躺回去,墨色的发和白色枕头,少年浓稠的眉眼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强硬冲击力。
邢洁气的发抖也拿他没办法,她有自己的傲骨,怎么可能给他下跪,冷着脸推门走了。
林满京伤口在疼,他像感觉不到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喊人进来。
林满京神色一沉,明明还是个少年,却有那样令人噤若寒蝉的气质。
林满京抬眸审视地看着他。
张显东低着头,暗自祈祷可以让这位喜怒无常的少爷满意。
林满京一眼就能看透他的战战兢兢。
张显东瞳孔一缩,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林满京俊美昳丽的脸上沉的能滴出水来。
。
张显东满头冷汗带上门的时候,林满京转过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神色间的冷漠和孤寂,看得他心惊肉跳。赶忙出去找人安排,不,这次他得自己去。
他边走还边想着林满京刚才的样子。
该不会是老爷
林满京看过很多个这样的夜晚,今生也好,前世也罢,他从来不隐藏自己的野心,也从来不屑于遮掩。
一生唯一的一次动心,是邢洁给他做家教的时候,对他的百般照顾。
那时候林远隔三差五的要教训他一次,林满京也硬气,从来不肯低头,今天是棍子,棍子的伤好了换成鞭子,鞭子的伤还没好全,被罚去跪祠堂。
林远永远能从他身上找到不满意的地方。
邢洁对着他的伤口,哭的比她自己受伤还要难过,要去找林远拼命,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哭。
邢洁比他大三岁,刚刚上大学,满脸的胶原蛋白。
林满京心里想着这有什么可哭的,但看着她的眼泪,忍不住用手指去碰。
然后邢洁三年后,大学毕业,嫁给了他爸。
【你想要做什么?】一盏盏明亮的灯光,点亮漆黑的夜晚,那是住院部的灯,零零七
【滴滴滴滴,警报,警报!】
【滴滴滴滴,警报,警报!】
【检测到强烈恶意,检测到强烈恶意】
零零七身上电光乍现,在它自己意识涣散,受到强烈攻击之时,一道温柔平缓的女声播报,【已强制开启保护机制,成功抵御入侵,请工作系统注意,不要松懈大意。】
差点被人人道毁灭的零零七摆脱混乱,清醒过来。
【你竟然攻击我!】
它气的要哭了,【我明明是来帮你的!还给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林满京没说话,斜倚在床头,微微偏过头,他病号服半边褪着,胸膛上包裹着白色的绷带,黑眸漫不经心的移开。
零零七气的飞到他面前。
林满京没忍住笑了,他的笑也是带着嘲讽的,【蠢货。】
【你说谁是蠢货?】零零七炸了毛,电光一闪,林满京手抓着心口,跪倒在床上。
他手背青筋暴起,从床这边滚到床尾,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停下!】
【你给我停下!】
零零七有点怂,但不想低头,它嘴硬道:【是你先的!】
【你先答应我,不可以攻击我!!还有不可以用强制手段去逼迫沈轻语。】零零七敏捷地往后,躲开林满京伸过来抓它的手。
这一声好结束,他整个人脱了力,大汗淋漓的躺在床上。
屋子里安静的好像完全没有人存在,呼吸声都没有。
零零七有点害怕,【你还活着吧?】
林满京眼睛看着吊灯,额头和发丝里占满汗水,这种疼痛,让他无比真实的感觉到这具年轻的身体,以及再次确认了,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重新回到自己年轻的时候,而且,就在离这所医院不远的地方,就在这座城市里,他的孩子正在那个女人的肚子里,安静的茁壮成长。
幸福来的这么具象化,林满京捂着自己的脸,大笑起来,他越笑越夸张,越,笑越夸张,零零七害怕的不行,飞高了好几次。
林满京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他想到自己看到的,病床上那个骨瘦如柴的孩子,他多大?二十多岁了,看着像十几岁似的。
要不是医生拿来的dna比对报告,他根本不相信那会是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