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常常会带着评价乃至自我批判,这使得这种看似是抒发行为,实际上成为了一种恶性的压制;使得自我保护变成另一种形式的自我伤害。”
当时南聿曾淡然地评价道:“不控制就会演变成伤害他人,因此人总是会去权衡。”
那时候祁宸只觉得这是南聿一贯的事事都要权衡利弊、评断价值的又一种表现,直到现在才恍然明白其中真意。
祁宸真的不敢继续看下去了,他吧手机倒扣在桌上,那些文字却依旧在脑中不断闪回。
文字里的情感是如此汹涌、如此无望,又如此的……滚烫而沉重。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带着令人窒息的分量,将祁宸彻底淹没。
那些被南聿小心翼翼藏在“完美”表象下的滚烫心意、日复一日的关注、患得患失的挣扎、以及对他祁宸每一个细微反应的过度解读,此刻都赤裸裸地摊开在他眼前。
原来那些恰到好处的照顾背后,是无数次的默默观察和笔记。
原来那些完美的回避背后,是汹涌到几乎将人吞噬的情感。
原来南聿平静温和的外表下,藏着这样一片为他而生的、惊涛骇浪的深海。
祁宸有些脱离地坐在穿边,耳边是南聿并不安稳的呼吸声,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
比起南聿对自己的感情,祁宸体会的更明显的是另一种情绪——无尽的压抑,不断堆积的自厌。
高考状元、学生会主席、公认的学神……南聿身上包裹着无数金光闪闪让人艳羡的标签。可这标签背后、随着这些日记呕出来的,竟然是这样鲜血淋漓景象。
南聿,你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时,南聿忽然无意识地蜷起了身子,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含糊地溢出了几个字:“祁……宸。”
祁宸有些不知所措地走过去,缓缓蹲下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沙发上这个卸下了所有伪装“完美会长”。指尖动了动,最终,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定,轻轻拂开了南聿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
南聿似乎感受到了这触碰,下意识地追逐着那点温度,脸颊蹭了蹭祁宸的手心,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祁宸的手指猛地一颤,却没有收回。他想着手机里那些照片和文字,深吸一口气。
虽然还没理清自己的情绪,但祁宸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发芽了。
他把南聿的手机板正地收好,无声道:“南聿,明天见。”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