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光和魔焰撞完的地方,虚空里还噼啪响着电弧。林野站着没动,白袍让风吹得呼啦啦响,枪尖往下垂,黑血一滴一滴往外掉。他每一枪都在拆冥墟的魔道劲儿,逆道这东西就是克域外。但他自己知道,证道圣王没多少日子,根基飘着,连打了好几天,道基上全是小裂口,一动就疼。
冥墟不一样。这老家伙打了多少年了,底蕴厚得没边,拖得越久,林野越吃亏。
“感觉到了吧,你的劲儿在松。”冥墟的声音从黑雾里透出来,慢悠悠的,黑雾开始朝中间收,慢慢拧成一把万丈长的魔矛,“硬挺着干嘛?死在这儿你能落着什么好?”
魔矛撕开虚空戳过来,带着一股要把什么都碾碎的气势,周围的空间让扯出好几道黑缝。
林野深吸了口气,脑子里《逆道圣典》转得飞起,荒古那边攒下来的万灵心念隔着不知道多远罩过来。所有人的念想都在这一枪里头。
“逆道——万灵封疆!”
逆界破圣枪亮得刺眼,墨绿光炸出来,一道巨大枪影冲天而起撞上魔矛。
轰隆!!
那股气浪朝四边掀,挨得近的异族直接被撕了,飘着的石头碎块全炸成粉。魔矛抖得厉害,上头的魔纹嘣嘣嘣裂开,冥墟整个身子让震出去好几千里,边上那层黑雾都薄了。
林野也退了百来丈,虎口裂了,血顺着枪杆往下淌,胸口翻得厉害。
俩人都挂了彩。
冥墟刚想缓口气再压上来,远处天上突然亮了——一片灵光。
援军到了。
中立宗门的阵列摆得整整齐齐往这边推,跟逆道的阵线接上了。碎星隘口那边也亮了起来,残了的阵在补。防线总算稳住了。
冥墟竖瞳扫了一圈,心里头飞快掂量。他原本想挑着打,借谣言让各派各怀心思,再一个一个啃。现在谣言破了,各路人马开始凑一块儿,硬打下去,就算能干翻林野,自己这边也得大出血。
“走。”冥墟冷声下令,扭头瞅了林野一眼,“今儿就到这。但北境这条线我早晚要拿下来。下次来,碎星隘口挡不住。”
黑雾一卷,异族大军潮水一样往域外黑暗里退。满星空只剩船片子和尸体。
打了几天几夜,总算消停了。
碎星隘口营地里头忙得不行。大夫来回跑着救人,工匠抢修破阵,当兵的闷头收尸。赢了是赢了,可营里没几个人笑,脸上全是乏。
凌川带着流云营剩下的人找过来,一脸过意不去,腰弯得低。
“林圣王,我前面死脑筋,听风就是雨,差点把全营坑没了。要不是您来人,流云营早交代了。这情分,我们一辈子记着。”
林野把枪收了,语气淡得很:“外面人打进来了,帮把手不是应该的?过去的事别老提了。后面还得一起守着,多照应着点。”
“那是一定的!”
流云营那些年轻修士再看逆道的人,眼神不一样了,以前的刺儿没了,多了佩服。
消息传得飞快,整条镇宇天关防线都知道了。亲眼见过那场仗的人,心里头那根弦开始松。圣庭吆喝了那么多年逆道是邪门歪道、是祸害,可豁了命守隘口、拿自己换别人活的,偏偏就是这群被骂得最狠的。
“以前是咱们让糊弄了。”
“没林圣王和那三十万人,碎星隘口早没了,整条北境都得跟着完。”
“什么异端祸世,闹了半天,怕不是圣庭自个儿编的。”
这种话越传越多。中立宗门一个接一个往碎星隘口跑,送药送料送东西,主动要通消息、签盟约。风向变了,还变得挺快。
紫霄圣庭那边,霄洪站船头上,远远看着隘口亮着的墨绿光,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折腾了那么久,全白费了。原本想着借域外的手把逆道磨死,靠谣言把林野弄成孤家寡人。结果倒好,一场仗下来,逆道愣是收了一大片人心。再这么下去,圣庭攒了那么多年的老本儿,得一点一点漏干净。
“界主,中立宗门全凑逆道跟前去了,拖久了,咱们不好办。”手下凑上来低声说。
霄洪眯了眯眼,想了一阵子,开了口:“写封信送去太初圣地。北边怎么打的,照实写,但话里得加点东西。”
“就说逆道确实也在扛异族,可趁着打仗拉拢中小宗门、偷偷扩势力,存了心思要动诸天的老规矩。再提一句,域外也就是眼前的事,等这阵子过去了,逆道壮起来才是大麻烦。请圣地早拿主意。”
他现在动不了林野,起码这时候不行,但能往最高处递话,先埋个雷。等外头的事完了,有的是办法翻旧账。
手下领命去了。
霄洪盯着远处那片墨绿光,冷笑了声:“林野,打一仗就想把人全拉过去?想太美。打仗的时候圣地得靠你顶着,先忍着。仗打完了,旧账新账一块儿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