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绿相间的虹光从地平线尽头劈出来,快得不讲道理。云层被撞开一个大口子,气流哀嚎着往两边翻卷。虹光之中裹着一个人,白衣,气息压得整片天都在抖。那是林野。出关之后,头一件事就是来砸场子。
大宗师。真真正正的大宗师。
身上那股少年人的锐气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喘不上气的东西。左手金光暴烈,右手绿意温润,两股道韵在他周身绞缠、撕扯、又融合。一边是碎山断河的蛮横,一边是枯木逢春的柔韧。万古以来,武药双道同臻无瑕大宗师的,数来数去,就他一个。
天衍阁的地盘上,杀气已经攒了三天三夜。
通缉令一出,方圆千里的宗门全疯了。二流的有十几个,三流的上百个,加上散修、赏金猎人、亡命徒,密密麻麻塞满了每条要道、每片密林、每个隘口。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杀一个残界来的野修,换天衍阁一场泼天富贵,这买卖不亏。
“来了来了!那道光就是他!”
“疯了吧?直接往仙山冲?”
“怕什么?再邪乎能邪乎到哪去?顶破天宗师巅峰,咱们这么多人,磨也磨死他!”
“动手!”
刹那之间,埋伏在千里之内的修士全炸了。数十个宗师域场同时撑开,上百道半步巅峰真气冲霄而起,法宝、秘术、灵光,劈头盖脸砸下来,遮天蔽日。放在平常,一个新晋大宗师遇上这阵仗,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惜他们碰上的是林野。
林野连脚步都没停。目光从那些狰狞的面孔上扫过去,像在看一地落叶。
“天衍阁一张破纸,你们就拿命往里填。”
“行,我成全你们。”
嗡——
金绿道域毫无征兆地炸开,铺天盖地,覆盖千里。那感觉不像是被攻击,更像是整片天地突然换了主人。所有飞在半空的法宝、秘术、杀招,在触及道域的瞬间就僵住了,然后像冰雪遇火,无声无息地消解。所有修士的灵气、功法、域场,全都被人攥住了命脉,动弹不得。
“我操——我动不了了!”
“灵气被锁!道域被压!这他妈是什么……”
“大宗师……绝对是无瑕大宗师!”
从狂热到绝望,只用了一眨眼。
几个二流宗门的宗主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情报……情报错了……他不是宗师……他是大宗师……”
“几天前还是宗师中期……几天就……”
林野没给他们继续感慨的时间。抬手,下压。
万道镇天印。
一只金绿巨掌从天穹拍下,遮住太阳,遮住云,遮住所有人头顶最后那点侥幸。轰的一声,山河剧震。护体罡气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域场崩散,法宝炸成粉末,气血翻涌着从嘴里喷出来。成片成片的人倒飞出去,砸在山壁上、砸在树干上、砸在地上,哀嚎声连成一片。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联军,一息之间土崩瓦解。
林野悬在半空,白衣上连个褶子都没乱。他低头看着下面那些匍匐颤抖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口上:
“回去带句话。”
“天衍阁的规矩,从今天起,在这片地上不好使了。”
“正统不讲理,圈层不讲道,那我就自己来。”
没人敢抬头。几十个宗主趴在地上,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天衍阁万年铁打的江山,今天裂了第一道缝。
林野不再看他们,转身继续往深处走。
一路畅通。没人再敢拦。
半个时辰后,云海尽头浮出一座山。仙山。紫霞垂落如瀑,道音缭绕九重,楼阁万座,阵法通天。腹地万年来的真正主宰——天衍仙山。
山门前站满了人。数万弟子列阵如林,十多名宗师长老横亘关口,域场层层叠叠压过来。最前面站着一个人,紫衣,面沉如水,眼底恨意烧得通红。楚清玄。被林野当众踩碎道心的那个天骄。他身后,三道苍老身影缓缓浮现,气息沉厚如渊。三大宿老,全是大宗师。
楚清玄盯着踏空而来的林野,声音嘶哑:
“林野!你一个残界野修,逆道异端!屠我附庸,毁我威严,践踏我天衍阁千年秩序!今日敢闯山门,就是找死!”
数万弟子齐声怒喝,威压如山崩海啸。
林野站在云海这头,一个人,白衣孤挺。
他看了一眼楚清玄,看了一眼三大宿老,看了一眼整座仙山,然后开口。语气很平,但整座山都听得见:
“我从残界来,没想攀附谁,也没想颠覆谁。”
“可你们天衍阁,夺人圣地,灭人道统,残害忠良,霸了一千年。”
“我废你的人,拆你的台,收你的药原,砸你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