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枚太一法则残片悬于星界碑前。
残片边缘的纹路彼此牵引,碑底阵图亮起。
魂位、阵眼、法则环依次运转,金色光纹越过碑面,朝星界四方铺开。
夙令妤站在碑前,掌心压着最后一道阵纹。
“融魂大阵,起。”
话音落下。
十枚残片齐齐没入碑身。
咔!
星界碑上,裂开第一道缝隙。
夙令妤眸色微沉。
这块碑陪她走到今日,早已不只是件宝物。
可她也清楚,烬白被困在碑中万年,碑若不裂,他便永远没有真正归来的机会。
裂纹向上蔓延。
金光从缝隙中涌出,照亮星界上空。
碑顶的烬白抬起头,黑袍被法则卷起。
他没看星界碑,反倒先看了夙令妤一眼。
“舍不得?”
“少给我加戏。”
夙令妤抬起下巴。
“碑没了还能找,你没了,我上哪找个懂这么多还嘴欠的人?”
烬白轻嗤。
“你这话,不大中听。”
“爱听不听。”
大阵中央,魂位猛地亮起。
烬白的身躯散成无数魂光,汇入阵图。
星界碑震动得越发厉害,碑内积攒万年的残魂、本源、法则,全被阵图抽出。
小虚虚躲在鼎后,鼎盖开了一条缝。
“主子,这阵法不会把咱们也炼了吧?”
断界剑贴著星界边缘,剑身绷得笔直。
“闭嘴。你这点破铜烂铁,谁有空炼你?”
“你骂谁破铜烂铁!”
引火杖浮在半空,杖头的火苗缩成一点。
谁都能看出,烬白这次脱离星界碑,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恢复。
那是归位。
星界中央,魂光压缩。
暗金色骨架在光中显现,每一根骨骼都刻着古老星纹。
随后是血肉,经络,长发,黑袍。
烬白的本源躯体逐渐凝实。
他的双足落在星界地面。
轰!
威压席卷整片星界。
太虚造化鼎被压得鼎盖贴紧,断界剑剑身发出低鸣。
引火杖连火苗都不敢冒高。
夙令妤站在原地,衣角被威压掀起。
灵境三阶的星力自行运转,圣骨内的雷纹亮起,弧月印记也浮现出白光。
烬白收拢气息。
星界重归安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沉默许久。
夙令妤看着他。
“能打吗?”
烬白抬眼。
“你脑子里只剩打架了?”
“我替你高兴,问一句怎么了。”
“能打。”
烬白答道,“但还没恢复到巅峰。”
夙令妤点头。
这就够了。
烬白的神魂不再寄托于星界碑,他真正站在了她面前。
烬白忽然抬手。
星界碑飞入他的掌中。
碑身裂纹仍在,底部的融魂大阵却未消散。
烬白指腹掠过碑上的裂纹。
“它还在。”
他将星界碑交还给夙令妤。
“太一法则仍可聚残片,也能镇住你的星界。”
夙令妤接过石碑:“你呢?”
“去虚空。”
小虚虚合紧鼎盖,断界剑也没了动静。
夙令妤看着他:“何时回来?”
“三五日。”
烬白抬手按在她眉心的弧月印记上,停了片刻。
他收回手。
“司天监已经盯上你。你安生几日,等本尊回来。”
夙令妤收起星界碑。
“你若失约,我便进虚空找你。”
烬白看她一眼。
“你胆子倒是不小。”
“你早该知道。”
他转身划开虚空。
临入裂隙前,留下两个字。
“等著。”
裂口合拢。
屋内重归安静。
山外雷云盘踞片刻,随后散去。
夙令妤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眉心。
弧月印记静了下来。
她没有久留,收起阵法,推门走出主屋。
苏映寒正在山道旁等候。
“夙师姑,掌门请您去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