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黑岩地砖一块接一块沉进暗处,脚步声踩上去,回声绕了好几圈才散。
岑铸往左侧看了看。
别说兵器架,连半片断甲都没有。
齐墨探头往右边瞧,嘴抿了抿,缩回来。
“这殿修得这么大,结果连个蒲团都舍不得放?”
没人接他的话。
偌大主殿,只有回声和脚步做伴。
四面墙壁光滑无物,地砖缝隙里连灰尘都积不住,年深日久的阵纹将一切侵蚀挡在了门外。
正中央,立著一座黑铜古炉。
炉身三丈高,通体乌沉,外侧刻满弯月图腾。
大的占据半面炉壁,小的藏在纹路间,层压着,越看越叫人不舒服。
炉口敞着,黑洞洞的。
众人起初以为里头空无一物,直到神识往里探了半寸,才被什么东西烫得猛地缩回。
炉膛深处燃着火。
无色无光,却烧得人魂骨发疼。
齐墨手腕一抖,腰间阵盘落入掌中。
他往后退了两步,鞋底擦过地砖,声音短促刺耳。
“这东西不太对。”
岑铸比他更快。
无锋大剑横在胸前,剑身刚抬起,表面便凝出白霜。
那是他以星力护剑,防的本该是高温。
可殿里并不热。
落在神识上的,是沉重威势。
沈夜辰上前,停在十步外。
他盯着炉壁古篆看了许久,指尖在袖中蜷了蜷,嗓音收得很低。
“别靠太近。”
齐墨吞了口唾沫。
“这什么玩意儿?”
沈夜辰盯着古炉,隔了片刻才答。
“铸骨炉。”
“上古禁器。”
几名刑律堂弟子互看一眼,对这名字毫无印象。
沈夜辰又道:“千机阁藏书楼里有本残卷提过一句。铸骨炉成,凡躯之骨可入神骨之列。我以前还当它是个传说。”
齐墨盯着炉口。
“换骨?拿这火烧?”
“不知。”
沈夜辰摇头,“残卷没写法门。”
夙令妤越过众人,往前走。
她停在古炉三步外。
眉心弧月印记开始发热,热意沿着骨缝往下沉。
体内那截从五十三号格得来的白骨,脉搏跳得比先前更快。
一下。
又一下。
很重。
白骨中的生机被引了出来,顺着她的骨骼往四肢铺开。
炉中透明火焰动了。
一道火舌从炉口探出,悬在她面前三寸。
不烫。
也没有灼痛。
火中暖意贴近皮肤,钻入骨骼。
右臂经脉裂伤外,那层来历不明的护膜自己打开,任由暖意进入。
裂伤处被一点点安抚。
星力自行运转,骨骼也在迎它。
这火认识她。
或者说,认识她体内那截白骨。
炉壁古篆亮起金光。
沈夜辰的视线跟着金光往下移,一行一行读出声。
“此炉留给持印者。”
“用以换骨。”
“换骨所需之引,乃太一法则残片。残片封于炉底。”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苏映寒往前走了两步。
“后面呢?”
沈夜辰抬手,指向最下方那行细小古篆。
“取残片之条件。”
夙令妤没有回头。
“念。”
沈夜辰把字一字一读下去。
“持印者需入炉。承真火淬体一炷香。不死,太一法则残片归其所有。真火会替持印者重铸骨脉。”
齐墨当场喊了出来。
“进炉子烧一炷香?这规矩谁定的?”
沈夜辰没理他。
他的手移到炉壁侧面,那里还有一列更细的字。
字形古旧,笔画磨损大半,他凑近辨了许久,声音干涩。
“炼炉者以圣境九阶道韵封火。非持印者入炉,肉身、神魂、命格俱焚。持印者入炉,需自证三物齐备。”
他顿了顿,读下去。
“一,星主铜印。二,弧月骨血。三,炉火不伤其身。三者缺一,炉底不开。”
大殿里一下静了。
连门外风声都被挡在了远处。
齐墨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