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底牌,放在宗门长老手里都足够吓人。
偏偏夙令妤抬手就放出来了。
他们忽然觉得,宗门里那些天才榜单,好像也没那么值得争。
不远处的深坑里,传来窸窣声。
两只沾满血污的手扒住坑沿。
黑沙坞少主爬了上来。
他亲眼看着自己唤来的百头底牌被烧成灰,也看着自己手下精锐被龙息吞没。
人爬上来后,站都站不稳。
双膝一软,跪在赤砂里。
他连滚带爬地挪向夙令妤,到了三步外,又不敢再近,只把头往地上磕。
“仙姑饶命!”
“我瞎了眼,我不知死活!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他额头磕破,血和砂土糊了满脸,声音也破了。
“黑沙坞的仓库我知道在哪!里面的东西全给您!全给您!”
齐墨在旁边听着,低声嘀咕:“早这样不就省事了么,非得先放兽。”
夙令妤没接话。
她垂眸看着黑沙坞少主,往前一步。
右脚踩在他腹部。
丹田气海所在。
少主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喉咙里挤出半声求饶。
夙令妤脚下压落。
咔。
气海碎裂。
多年修为散成乱流,从他经脉里冲开。黑沙坞少主翻着白眼,昏死在地。
夙令妤收回脚。
“齐墨,干活。”
齐墨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把阵盘往腰间一塞,三两下冲上前,把少主身上的储物袋、腰牌、玉坠扒了个干净。
动作熟得让刑律堂弟子看得一愣。
齐墨抬头看他们。
“看什么?战利品清点也是正事。”
夙令妤看向岩壁后方。
“岑铸,带人去抄老巢。”
岑铸点头,扛起大剑,挑了几名刑律堂弟子过去。
黑沙坞剩下的人已经被小黑吓破了胆,没几个敢反抗。
小半个时辰后,七口乌木箱摆在夙令妤面前。
箱盖打开。
前四口装满星曜石原矿,品相很好,还没提炼,灵性却足。
后两口全是火系和土系高阶星核,大小不齐,堆得很满。
最后一口箱子杂些。
丹药、功法卷轴、护甲残片、炼器材料,什么都有,看得出是从过路修士身上抢来的。
识海中,小虚虚把鼎盖顶开一条缝,贼兮兮地往外瞅:“星曜石原矿!高阶星核!都塞本鼎肚子里,本鼎保证给你炼出好东西来!”
断界剑:“你那肚子装了三颗石头就打嗝,还敢惦记一整箱。”
小虚虚鼎盖一扣:“本鼎那叫精挑细选!跟你这把只知道砍的莽货说不通!”
齐墨蹲在少主的储物袋旁,把里面东西倒了一地。
“这少主自己身上反倒没多少好灵石,全是零碎。”
他扒拉了几下,语气嫌弃。
沈夜辰走过去,拨开几瓶成色寻常的聚灵丹,指尖停在一块灰白残玉上。
残玉只有半个巴掌大,边缘断口磨损严重。玉面没有灵力波动,混在杂物里,确实不起眼。
沈夜辰把它捡起,用袖口擦掉浮土。
残玉中心刻着一个符号。
弯弧。
弧尾收尖。
沈夜辰看了两息,抬头。
“夙师姑。”
夙令妤看过去。
她眉心那枚弧月印记随之发热,热意很轻,钻过皮肉,落进骨缝。
沈夜辰取出古地图,铺在旁边平整石面上。
他指向西路那片空白区域。
那里,也画著同样的符号。
“残玉上的图腾,和地图上的禁区标志吻合。”
沈夜辰把残玉凑近地图,又低头看断口。
“材质里掺了破界砂。此物多半不是装饰,而是开启禁区外围空间的钥物。”
齐墨凑过去。
“也就是说,黑沙坞守着宝山,上百年都没看懂?”
“他们未必知道。”沈夜辰道,“这东西可能是从地下古遗迹里挖出来的,也可能是从死人身上扒来的。打不开,就当破玉塞进储物袋,也说得过去。”
夙令妤接过残玉。
入手偏凉,重量却沉。
没有灵气,却带着古旧气息。
说不上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东西不该落在黑沙坞少主手里。
不过也好。
省了破障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