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辰没有马上接话。
“说得通。”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魂入珠,骨入格,传承一脉。骨头冲向夙师姑,也是因为铜印和魂光都已在她身上,同源相吸。”
“就是这个理。”齐墨又咬了一口干粮。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便不再多说。
十步之外,夙令妤背对着他们站在峡谷边缘,风掀起她的衣袍下摆。
她听见了。
两个人的推测合情合理。印是星主的,魂是星主的,骨自然也该是星主的。
但她没有点头。
因为白骨入体时那些画面里,有一只手。
纤细。苍白。
指尖点碎星光,落成天地间第一棵嫩芽。
那不是烬白的手。
她说不出为什么。没有证据,没有依据。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极模糊,像鼻尖掠过一缕辨不出年份的香气,熟悉到骨子里,却叫不出名字。
她把这个感觉压了下去。
眼前有路要走,有人要救,有债要清。一截骨头的来历,不急在这一刻。
“收拾完了没有。”她扬声。
“好了!”齐墨把干粮塞进怀里,拍掉手上的碎屑。
沈夜辰收好阵盘和地图,站起身。
苏映寒和卫玄从南边折返,回报三里内无异常。刑律堂弟子封存木匣,刘云飞清点人数。
夙令妤转身面朝众人。
“目标,星陨高原南脊。走西路。四日脚程,沿途不停留。”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刘云飞身上。
“井里的事,回宗再报。路上谁问,一概不答。”
“明白。”
她抬手,断界剑从背后出鞘三寸又归位,发出一声低鸣。
像是在催。
夙令妤拔足而行,率先踏入黑风峡西口。
掌心金纹跳了一下。
眉心弧月热了一下。
两处共鸣,遥遥应和。
她没有低头看。
大步往前走,身影消入风蚀骨林灰白的岩柱之间。
”位序的最高位上往下沉了半寸,安安静静伏在五行法则搭建的底座边缘。
夙令妤脚步顿了半拍。
自她修炼以来,寂灭法则一直是体内最桀骜的一道。在枯荣帮她排万法位序之前,它差点掀翻丹田。排完之后,靠太一法则雏形强压在顶端,才勉强镇住。
太一压寂灭,寂灭压万法。
这是她“天方”位序的根基。
但现在太一雏形还在原位,寂灭却自己挪窝了。
不是被压下去的。
是主动让位。
像是碰上了什么比太一更早、更高的东西,桀骜了这么久的寂灭,一声不吭地缩到了角落。
夙令妤的神识扫过丹田。寂灭法则蜷在底座旁边,灰白的光极温驯。她拿神识戳了一下,它纹丝不动。
换了从前,这一戳下去,寂灭早就炸毛反弹了。
她皱了皱眉。
没有深想。眼下有更紧要的事。
继续上行。
井口的光从上方漏下来时,刘云飞的声音先到了。
“出来了!”
他蹲在井沿,一手按剑,一手往下探。夙令妤抓住他的前臂翻身上来,落地时眉心弧月印记微微一跳,被她用额前碎发遮住。
“井外情况。”她边站稳边问。
刘云飞的脸色不太好看。
“灰袍人不见了。从你们下井到现在三个时辰,他和所有炉傀全部退走,一具都没留下。黑风峡南北两头干干净净,连地上的炉傀碎片都被收走了。”
他顿了一下。
“太干净了。”
夙令妤环视四周。
赤金光柱在身后缓缓收拢,天藏井心的倒悬虚影正在消散。地面上只剩浅浅的裂痕和被烤焦的砂石。
风蚀骨林方向安静无声。
刑律堂的弟子还守在外围。看到夙令妤出井,为首那个朝她拱了拱手,将一只封好的木匣递过来。
“证物全部记录在册。引路珠二十七颗,炉牌编号七面,灰袍人踪迹记录三份,均由两名以上弟子交叉验证。”
夙令妤接过木匣,打开扫了一眼,合上。
“苏映寒。”
“在。”
“你和卫玄带人清扫半径三里内的残余气息,确认没有留守的暗桩。”
“是。”
“齐墨。”
“嗯?”
“你跟沈夜辰把外库里拿到的南脊古地图展开,对照石片路线,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