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指尖贴著第十三组篆纹的火行暗路慢慢抚过去。香气裹着那道暗路走了一遍完整的灵力循环,所有信息回馈到她鼻端。
她站起来。
“不是必死的后手。”
“是保险。”
她看向司钥女人胸口那道微光。
“暗路连着钥引。如果有人强行拆链取钥引,火行暗路会先一步将钥引中的信息焚毁。”
沈夜辰反应极快:“星主担心有人暴力破锁,取了钥引却不管司钥的死活,所以设了这道机关。拆链必须走正路,走正路就必须先稳住她的生机。换句话说,想取钥引的人,必须有能力救她。”
“没本事救人的,就别想拿钥匙。”齐墨摸了摸下巴。“这位星主前辈做事还挺讲究。”
夙令妤已经动手了。
她不拆第十三组,先绕过去,拆第十四、十五组。
等外围束缚松到一定程度,火行暗路失去了两侧的支撑结构,自然变成了无根之火。
然后她用一缕水行香气,轻轻一压。
暗火灭了。
第十三组随之瓦解。
前十五组全部解除。
锁链外层已经松脱了大半。那些黑色锁环不再紧贴女人的皮肉,垂挂在铜柱两侧,磕碰出零碎的金属声。
司钥女人的手指动了。
很小的幅度,只是食指和中指微微弯了弯。
但那是九千七百年来,她的手第一次可以自主活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两团暗红的眼瞳中,灯火颤了颤。
夙令妤没有停。
第十六到二十组,压制类登场。
这五组的古篆不只锁人,还在主动吞噬。
灵力路径呈螺旋状深入女人的经脉,扎在血肉里盘根错节,一寸寸咬紧了经脉壁。
拆的时候不能硬拽,得一寸一寸地把它们从经脉壁上剥离。
夙令妤的速度慢了下来。
每一组都要花十几息。
她的香气贴著女人的经脉壁走,遇到盘踞的灵力根须就用木行的柔劲将它从肉里拔出来,再用水行润住创口,防止灵力外泄。
第十八组拆完的时候,她左手手背上浮起了细密的汗珠。
岑铸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右手经脉裂了七道,左手再撑多久?”
“够用。”
夙令妤甩了甩左腕,继续探入第十九组。
第二十组是压制类最深的一层。
篆纹直接扎在了司钥女人的心脉外壁。
夙令妤的香气探进去的那一刻,她闻到了钥引的气息。
很近。
隔着心脉壁,钥引发出的微光比之前亮了两分。锁链松了二十组之后,它被压制的程度减轻,正在试图向外释放能量。
但还不是时候。
夙令妤将第二十组的篆纹根须从心脉外壁一根根剥离,手法慢到了极致。
十二息后,第二十组灭。
司钥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嘴里发出一声极其沙哑的呻吟,双手从铜柱侧面抬了起来。
她的手。
苍白、枯瘦、指节粗大。
指甲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角质,薄而脆,透著死灰的光。
但它们在动。
十根手指全在动,缓慢地张开,又攥起来。
她把拳头攥得很紧。
不是用力,是在确认这双手还属于自己。
万象灵珠的光忽然亮了一截。
七色流光在铜柱纹路中加速流转,涌入司钥女人体内的速度翻了一倍。
然后,五十三号格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震动。
所有人的头同时转过去。
黑色格框里面,无声,无光,无气。
但格框下方的石地面上,裂开了一条细纹。
细纹中透出的,不是灵光。
是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