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虚虚的声音压得极低。“主子,找到了。”
断界剑却没有附和。它的剑身在识海中微微后缩。
“不对。太容易了。”
夙令妤没动。
她站在大厅入口,目光从石棺扫过四壁。壁上刻满了与井道相同的古篆,但排列方式不同。井道里的古篆是流动的,这里的古篆是静止的。
死的。
“阵法?”沈夜辰走到她身侧,扫了一圈。
“不是阵法。”夙令妤道,“是封印。”
她抬手,指尖悬在石棺上方三尺处,一缕香气无声散出。香气触到空气中某个节点,立刻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回。
反震。
夙令妤的手臂被弹得微微后仰,袖口翻飞。
苏映寒当即上前一步,剑光横护。
“别动。”夙令妤拦住她。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没伤,但掌心的总枢令在发热。令面上那道暗金钥口纹路正在变化,边缘延伸出极细的分支,像树根一样往她经脉里扎。
不是攻击。是在找路。
找她体内残存的太一法则碎片。
那点碎片已经薄得几乎不存在了,但钥口仍在执拗地搜寻。
小虚虚急了。“它还吃?再吃就没了!”
夙令妤闭上眼。
天方位序中,仅剩的那丝太一法则碎片被她主动压到了最底层,藏在寂灭法则的阴影里。
钥口扎了个空,纹路停滞片刻,随后缓缓收回。
总枢令的温度降下来了。
她睁开眼。“它不是在吃。是在验证我还有没有资格开棺。”
齐墨问:“那答案呢?有还是没有?”
夙令妤看着石棺中的白玉珠。
珠光游动,明灭不定。那里面的确是烬白的主魂碎片,被上古封印压在井心最深处。
持钥者入,以命换魂。
入了。
现在是第二步。
以命换魂。
她伸手探向石棺。指尖距离白玉珠还有一尺。
石棺四壁上那些死寂的古篆,同时亮了。
亮得极快,极烈。
整座大厅被白光吞没。
岑铸本能挥剑,剑锋劈在白光上,声响刺耳,无锋大剑被弹飞出去。
苏映寒双剑交叉护身,寒光与白光碰撞,冰屑四溅。
齐墨的阵钉全部弹飞,嵌入井壁。
沈夜辰被推出三丈,后背撞在井壁铜扣上,闷哼一声。
卫玄霜降立在身前,冰墙碎了又结,结了又碎。
白光只持续了三息便收敛。
大厅恢复原貌。众人狼狈站稳,各自查看伤势。
夙令妤站在原地,没有被推开。
因为白光没有碰她。
它绕开了她。
石棺中的白玉珠悬浮而起,停在她面前一尺处,珠光大盛。
一道声音从珠中传出。
苍老,疲惫,带着亿万年岁月的重量。
“持钥者,你体内的天方位序,缺了顶梁。”
夙令妤道:“我知道。”
那声音继续。
“取回此魂,你需以己身为炉,以法则为柴,重燃封印。”
停顿。
“你体内五十道法则,会在燃烧中逐一崩解。”
齐墨的脸刷白。
苏映寒猛地转头看向夙令妤。
夙令妤站在那里,白玉珠的光映在她眼底。
她没有退。ksjxsw.c!o/p>
“崩解之后呢?”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
“若你撑住,法则会在灰烬中重生。届时,太一法则将自行凝聚。”
“若撑不住?”
“魂飞魄散。”
大厅里没人说话。
岑铸握著捡回来的大剑,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夙令妤抬手,按住白玉珠。
“烧。”
。更完整,更深沉,被什么东西死死压在井底。
小虚虚也感应到了,鼎盖掀开半分,声音发颤。
“主子是尊上。”
断界剑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少见地没带刺。
“主魂碎片。”
三缕主魂碎片,葬圣之渊取回一缕。若再得此处这一缕,便只余最后一缕了。
夙令妤收回目光。
她看向身后的队伍。苏映寒、卫玄、岑铸、刘云飞、沈夜辰、齐墨,六名内门弟子,两名刑律弟子。
十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