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剑快而不飘,收剑时剑身不晃,气息不散。
比一年前判若两人。
夙令妤点了点头。
“练得不错。”
夙风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耳根红了。
夙云带着夙豹和夙小六从场边跑过来。
三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有新有旧,看得出日常对练的强度不低。
夙小六窜到夙令妤面前,举起拳头。
“姐!上个月我打赢了万宗山刘家的人!”
“打赢了几个?”
“三个。”
夙小六伸出三根手指,得意得很。
夙虎补了一句:“其中两个是他偷袭的。”
夙小六脸涨红:“那也是赢了!姐当初教的!”
他从腰间摸出一只小布囊晃了晃,“撒毒粉,我第一个练会的,姐还说我最有天赋!”
夙虎不服气了:“你有天赋?石灰粉那招是我用得最溜!”
夙小六脖子一梗:“你那是往人脸上糊,我这是往人鼻子里送!姐说的是天赋,你那叫蛮力!”
夙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当初“全员恶人”特训的时候,夙小六那几把毒粉撒得又刁又准,风向、距离、出手时机拿捏得老辣,连夙令妤都点过头,说这孩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夙风在旁边补了一刀:“你俩都是小妹教的,争什么?”
夙虎和夙小六同时闭嘴,又同时不甘心地瞪了对方一眼。
演武场上笑声一片。
夙令妤没有再说什么,站在场边看了半个时辰。
她看夙虎练枪,看夙风走剑,看夙豹和夙云对拆拳法,看夙小六抱着沙袋死磕。
一年前,这些人还只是被她拎着脖子训练的“土匪苗子”。
一年后,他们的骨架撑起来了。
第六天夜里,夙令妤在正堂摊开一张新图。
图上画著凌霄剑宗的玄榜,从第一层到第九十一层,标注得清清楚楚。
夙烈坐在对面,看了那张图许久。
“你要回去了。”
“嗯。”
“什么时候?”
“明早。”
夙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碗底磕在桌面上,声音很轻。
“路上当心。”
夙令妤把图收起来,折好,揣进袖中。
起身时她顿了一下,从腰间取下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炉底那块残铜的编号,我让赵锋查了。二叔,这条线先别碰,等我的信。”
夙烈看着那枚玉简,指头没有动。
“好。”
夙令妤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槛边,身后传来茶碗搁下的声音。
“丫头。”
她停步。
夙烈的声音很平。
“你在外头做你该做的事。家里的事,有我。”
夙令妤没有回头。
“我知道。”
正堂的灯火被夜风吹得晃了一下。
她跨出门槛,廊外月色铺了一地。
远处演武场还亮着灯。
夙虎的大嗓门隔着半个院子传过来,好像在跟夙小六争什么。
夙令妤往山门方向走了几步。
山风裹着草木气与远处隐约的药香,一并灌进袖口。
星光稀薄,山影连绵,凌霄剑宗的位置被云雾遮了大半。
识海深处,星界碑安静地悬著。
七日之期将至。
枯荣还在囚心局等她。
而玄榜第九十一层,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那片空白,也在等她去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