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脸色变了。
“这里炼过冲脉香。”
夙令妤道:“不止。”
她走下石阶。
夙烈跟在她后方半步,脚步极轻,眼神极沉。
夙家执事分散两侧,刀未出鞘,气势已压住通道。
地下火房比外头看着大得多。
三口赤铜炉排在中间,炉壁烧得发红,火未熄。墙边摆着半架香材,青罗草、星兰、银叶藤分门别类放好,最里侧则堆著赤蝎尾粉与碎星砂。
若只看到这里,不过是间寻常私炉。
再往里,是六个铁笼。
笼中蜷着人。
有药童,也有流民孩子。最小的那个,看着不过五六岁,手腕上绑着验脉玉线,唇色发紫。
火房里没人说话。
连夙虎都闭了嘴。
周鹤冲过去,先探最近一人的脉。
“还有气!”
白长风立刻道:“先断香毒,再护星脉。”
周鹤翻开药篓,取安脉香。手却抖了一下。
夙令妤按住他的腕。
“看脉,不看人。”
周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稳了。
他点燃半支安脉香,将香气送入笼中,又取银针封住孩子腕上两处逆冲脉口。
动作利落。
白长风看了一眼,点头。
周鹤一个个验过去,报数。
“六人。三人星脉轻损,两人中损,一人重损。”
夙令妤走到最小的孩子前。
那孩子腕上绑着一枚黑玉片,玉片上刻着编号。
丁七。
她取下黑玉片,指腹抹过背面。香灰覆在上头,被星力一逼,露出四个云篆小字。
玉衡试炉。
赵锋接过去,脸色更沉了三分。
“这是拿人试香。”
赖千衡被押进火房。
他看见铁笼的那一刻,腿软了。整个人往下坠,被两名巡市卫架著才没跪到地上。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底下关了人”
夙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你不知道?驿站是你秋水斋的,炉是你秋水斋的,人也是你秋水斋随从供出来的。你除了收灵石,什么都不知道?”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好奇,“那你知道什么?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赖千衡张口,没能接上。
就在这时,火房入口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秋水斋的事,还轮不到夙家私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