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令妤捧起茶盏，茶汤温度正好。她呷了一口，放下。

    “这一年，家中可还安稳？”

    夙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停了片刻。想说的话有很多，最终挑了最短的两个字。

    “安稳。”

    大长老也道：“家中一切照旧。族中子弟修为涨了不少。”

    夙令妤把茶盏搁在桌上，指腹沿着杯沿转了半圈。

    “家中安稳，城中呢？”

    正堂里的气氛变了。

    夙烈没有立刻答话。烛火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微晃。

    二长老捻著茶盏，语气不疾不徐：“城中也无大事。”

    夙令妤看向他。

    二长老是三位长老中最稳的一位，说话从不多一个字。

    “无大事”三个字，换作寻常时节，便真是无事。

    但他捻茶盏的手指顿了一下，顿在“大”字上面。

    “无大事，便是有小事。”

    大长老皱了皱眉：“你才回家，先歇几日也不迟。”

    夙令妤道：“我既问了，便是要知道。”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

    夙烈抬手。

    星力从掌心散出，沿着正堂四壁铺展开去，在门窗缝隙和石墙纹理间结成一层细密的隔音禁制。

    禁制落成后，堂外的风声、虫鸣、演武场的拳掌声，全被隔在外头。

    正堂里只剩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夙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到桌上。

    指腹推了推，让玉简滑到夙令妤面前。

    “司天监在万宗城外换了几处驿站的人，坊市中也多了两家来路不明的铺子。”

    他说得简短，语气很稳。

    一年的情报压成几句话，显然原本并不打算在今夜提这些。

    夙令妤拿起玉简，星力扫过。

    玉简里的内容像流水账，记得极细。

    几处驿站的人事变动，每一任换下的旧人去了哪里、新来的人从何处调入；

    两家新铺子的掌柜来历，祖籍、面相、买卖种类、常出入的时辰；

    近来出入城门的几支货队，车数、路线、同行护卫的修为大致范围。

    内容不多，却足够说明问题。

    有人在万宗城的外围，一根一根地钉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