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大长老盯着她看了许久,眉头皱得很紧。
“瘦了。”
三长老立刻接话:“我就说该多炖参汤。厨房那群蠢货非说灵鹿肉补。”
夙小六小声道:“三长老,灵鹿肉也是您定的。”
三长老转头。
夙小六当场闭嘴,往夙云身后缩了半步。
二长老扫了几个小辈一眼。
“都站规矩些。山门口乱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夙虎、夙风、夙豹几人立刻站直。
山门后方,主院方向传来沉稳脚步声。
人群自动分开。
夙烈走了出来。
玄色衣袍,腰间佩刀。他比一年前气息更沉,灵境七阶的威压收得干干净净,可站在那里,仍让满山灯火都像矮了一截。
他没有走得很快。
一步。
两步。
到了夙令妤面前。
夙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夙烈看着她,抬手,似要拍她肩膀,又停在半空。
夙令妤主动往前半步。
“二叔。”
夙烈的手落下,按在她发顶。
力道很轻。
“回来就好。”
夙令妤垂了垂眼。
这一年五十道法则压身,天罚雷劫灌骨,她都未曾觉得难熬。
可这四个字落下来,星界里互相抢路的法则,反倒安分了半分。
枯荣说得对。
人间气能压锋芒。
小纭站在旁边,抱紧披风,眼眶泛红。
夙虎吸了吸鼻子。
夙烈转头。
“哭什么?”
夙虎立刻挺胸。
“山风大。”
夙风看了看一动不动的族旗,没拆穿。
夙烈扫了夙虎一眼。
“明日演武场,加练两百拳。”
夙虎脸色一垮。
“二叔,我这是高兴。”
“高兴便多练。”
夙豹低头憋笑。
夙烈视线一转。
“你也去。”
夙豹笑不出来了。
正堂早已摆好晚饭。
一整张长桌被菜塞满。烤羊腿摆在夙令妤面前,外皮焦香。旁边还有药膳、灵米、炖汤、糕点,全是小纭带着厨房反复确认过的。
夙令妤收起玉简。
识海里,小虚虚探出鼎盖。
“主人,咱们真回家?不去捡宝?”
断界剑嗤了一声。
“你懂什么。她现在满身法则打架,回去让长辈骂两句,比吃丹药管用。”
小虚虚不服:“你一柄剑,还懂这些?”
断界剑冷哼:“本剑见过的人,比你吞过的废料多。”
夙令妤抬手按住眉心。
“再吵,把你们都留在黑石矿山看门。”
识海安静了。
她抬脚下山。
这一趟,她没有展开火翼。
灵境已开,星力可托身而行,她正要借天地长风,校准体内五十道法则。
断界剑自识海飞出,化作三尺黑芒横于足下。
夙令妤踏上剑身,指尖轻点剑脊。
“走。”
剑光破开云气。
断界剑托著夙令妤掠过万宗山上空,云海在脚下翻卷,山风迎面而来,将她衣袖吹得猎猎作响。
她没有催动剑速。
灵境之后,天地在她感知中变得不同。风从哪一侧来,云气在何处聚散,山林深处灵兽奔行时踩断枯枝的声响,都清晰了许多。
可越清晰,体内那五十道法则便越显得拥挤。
它们沉在星界之中,各有锋芒。雷火躁动,空间压界,寂灭之力更是随时要出鞘。
枯荣说得不错。
她如今不是力量不够,而是力量太满。满到稍有牵引,便会露出杀伐之势。
夙令妤垂眸,看向云海尽头。
那里是夙家的方向。
二叔的训斥,堂兄们的吵闹,演武场上的拳风,厨房里常年不灭的炉火。
那些东西,比任何清心丹都更适合现在的她。
她轻点断界剑。
“回家。”
入夜前,夙令妤抵达夙家山头。
山门前早已点起长明灯。
从山道到主院,一盏盏灯火沿石阶铺开,照得整座夙家峰头亮若白昼。守山弟子